“那当然，陈妈是咱们长辈呀。”

　　桑浅一脸理所应当。

　　看样子，这事她没出嫁前也没少干。

　　从昨天她和桑景山接待陈妈家里人，和现在的要压岁钱，靳长屿似乎明白了一点：他们对陈妈不是老佣人般的照顾，而是把她当成了家中的一份子。

　　当时桑景山出事，陈妈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他求助，而不是打给桑浅，大概也是因为，在陈妈看来，不是尽到佣人的责任，有事汇报给主家就行。

　　她是真的把桑浅当自己的小辈去疼惜，担心怀孕的她听到消息会受不住，所以才先找他这个姑爷商量。

　　陈妈笑着从兜里掏出红包给她，“喏，给我家小姐的压岁钱，希望小姐明年生个白胖健康的小娃娃。”

　　桑浅高兴接过，“谢谢陈妈。”

　　“这个是姑爷的……”

　　陈妈有点不好意思地犹豫看向靳长屿，“姑爷，我这婆子给的压岁钱不值什么钱的，您看……”

　　“谢谢陈妈给我也准备。”

　　靳长屿双手接过，笑着说，“我都多少年没收过压岁钱了，今天一次收两封，看来新的一年，我的吉利也是双倍的。”

　　见他欣喜收下，陈妈笑容更深了，“您不嫌弃就好。”

　　“好啦，压岁钱拿了，我们去看烟花吧。”

　　桑浅把自己的压岁钱放口袋里，随后又帮靳长屿把他手里的压岁钱塞进他的衣兜。

　　还轻轻拍一下他口袋，嘴里念叨一句，“袋袋平安，大吉大利。”

　　靳长屿看着她煞有其事的可爱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二叔，那我们先出去了。”他回头跟桑景山说。

　　“诶，去吧。”

　　两人往外走，陈妈还在后头喊，“小姐，我给你织的围巾在你房间衣架上，晚上风大，你记得围上再去看烟花。”

　　“好，知道啦……”

　　门口那边传来桑浅的回应声。

　　从桑景山的屋回到右边楼，见桑浅径直往楼上去，以为她是要去拿围巾，靳长屿拉住她，“我上去拿，你在这等我。”

　　“看烟花要上楼顶的。”

　　靳长屿微愣，“……家里的楼顶？”

　　“对啊。”

　　靳长屿一脸懵，“……你什么时候买的烟花？我怎么都没看到？”

　　“不用自己买，每年除夕夜的九点半，村里祠堂外都会统一放烟花，是用村里的集体公款买的。”

　　桑浅指了指楼上，“这栋楼的楼顶就是最佳的观赏地点。”

　　靳长屿脑袋有些凌乱。

　　所以……不是要跟他去约会，而是真的，就只是带他看烟花？

　　桑浅歪着脑袋端详他有些失落的表情。

　　“你怎么这个表情？不愿意去看？那算了，我继续去看春晚。”

　　说完她就转身，作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靳长屿眼皮一跳，赶紧拉住她手，“别，我没有不愿意。”

　　“……楼顶看烟花，应该也挺特别的。”

　　两个人单独在楼顶看烟火，谁说不算是约会呢？

　　这么一想，靳长屿心里又乐起来，拉着她就往楼上去。

　　“时间快到了，我们得快点上去。”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脚步却放得很慢，手扶着桑浅的后腰，护着她往上走。

　　到了她房间的楼层，他又进去给她拿了围巾出来，替她围上。

　　这是陈妈亲手给她织的，大红色的围巾，喜庆，衬得她娇俏的脸蛋越发的白皙透嫩，好看极了。

　　两人上到楼上，桑浅看了眼手机，“还有一分钟，上来的时间刚刚好。”

　　她把靳长屿拉到东边围墙的边上，指着村里祠堂的方向，“在这里看，视觉最好的。”

　　有风吹过来，靳长屿赶紧替她扣好长外套的扣子，又拢了拢她的围巾，确保她够暖和。

　　“为什么是除夕夜放烟花，而不是新年的第一天？”他问。

　　“这才叫迎新年啊。”桑浅说道，“辞旧迎新。”

　　她话落，身后祠堂方向就传来“嗖”的声音，桑浅转身就看到一个火光划过长空，随着“砰”的一声，一朵色彩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烟花来了。”

　　她拉着靳长屿的手，激动地指着烟花盛开的方向，“你快看。”

　　随着烟花升起又绽放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半个天空被斑斓的色彩点亮。

　　烟火绚烂，像是一场盛大的空中花海盛景。

　　很美。

　　但烟花底下的人，更美。

　　靳长屿视线落在身边女人的脸上。

　　她仰头看向天空，晶莹粉嫩的肌肤被变幻绚烂的光晕染得更加玲珑剔透，娇美无瑕。

　　她眼里的光更是胜过漫天烟火。

　　“怎么样？没让你失望……”

　　桑浅说话间，一扭头猛地撞进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靳长屿慌忙移开，仓促看向天空，“……确，确实很美。”

　　桑浅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虽然不知道他刚刚看了自己多久，但四目相触时，他眼中的爱意被天空的烟花照得一览无遗。

　　桑浅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

　　在他们乡下，除夕夜，是一年当中很重要的一个日子。

　　是对过去一年的告别，更是对一个新开始的迎接。

　　这场烟花，也是对新开始的祝福，和对未来新生活的期许。

　　“靳长屿。”

　　在烟花绚烂中，她忽然叫他。

　　“嗯？”

　　靳长屿垂眸看向她，在对上那双明亮又噙着认真的杏眸时，他的心没由来漏跳一拍。

　　“等这次回了市区后。”

　　桑浅看着他，停顿了片刻，才问他，“你要不要跟我再去一次中心广场？”

　　脑袋嗡鸣了一声，靳长屿浑身一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在一声声烟花盛开时发出的声音中，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回过神，他猛地跨前一步，站到她面前，紧紧看着她：“浅浅，你……刚刚说什么？”

　　他颤抖又难以置信的声音里带着溢于言表的惊喜。

　　桑浅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中心广场约会。”

　　“砰——”

　　一个盛大的烟花在空中发出巨大的声响，随后绽开。

　　在一片灿烂盛光中，靳长屿看见了女人眼底的笑和泪。

　　只要和心爱的人去中心广场逛三次，就能重修于好。

　　这是他说过的话。

　　他们已经去过两次了。

　　过去的几个月里，靳长屿做梦都想和她去这第三次，但他不敢贸然提出邀请。

　　怕她会拒绝。

　　也不想逼她下决定。

　　因为他说过，要给时间她去考察自己，不会逼迫她接受自己。

　　但现在——

　　她居然……主动约他去中心广场？

　　她这句话，不亚于是在问他：愿不愿意跟她复合。

　　一股情绪汹涌地从胸腔涌出，靳长屿只觉得喉咙发哽得紧，他一连深呼吸了两次，才发出颤哽的声音：

　　“是我说过的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