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轻小说 魔法 判处勇者刑 惩罚勇者9004队刑务纪录 第六卷

刑罚:泽哈伊・黛也岩礁碉堡撤离行动 4

   「你敢动,我就开火。」

   绑三股辫的红发女人说道。

   她将雷杖抵在芭特谢的头部,眉头流露紧张的神情,手却几乎没有发抖。她应该有相当的觉悟了吧。我听得出她在压抑声音中微微渗出的焦躁与恐惧。

   而芭特谢则无法动弹。她从后方遭到压制。那头格外巨大的树鬼,以一只手禁锢那家伙的身体。

   「我想我应该不用对『女神』大人重申了,不过还请您安分一点。」

   那家伙把芭特谢当成人质,而非泰奥莉塔。我霎时间无法推量出该举动的意涵。

   「圣骑士与『女神』是一对一相互缔结契约的存在对吧?」

   绑三股辫的女人,以下巴比了比芭特谢。

   「纵然是惩罚勇者,圣骑士的死亡对联合王国而言应该也是莫大的损失才对。她的生命应该能当作与『女神』同等的交易材料吧。」

   我感到一阵头昏。人家果然觉得芭特谢才是圣骑士啊。

  

   刑罚:泽哈伊・黛也岩礁碉堡撤离行动 4

  

   将与「女神」缔结契约的圣骑士当成人质,在战术上的确是理所当然──毕竟「女神」无法攻击人类,放置不管也没问题。拘束住实际具备军事战力的圣骑士要理想多了。她是这个想法吧。

   她的考量我大致上能够理解。理解是理解啦──

   「赛罗,冷静一点。」

   泰奥莉塔轻抚我的背说道。真希望她别这样,我可不是兴奋中的野兽啊。

   「我觉得在情势上,刻意不要解开误会,反而有助于沟通的圆滑。而且这么做也有成果了。她是苏安・法儿・基尔巴,旧基欧群岛王朝的公主──」

   「…… 不用,我不需要说明。因为我们逮到几个海盗,事情大致上都问过了……」

   我制止了泰奥莉塔的说明。

   苏安・法儿・基尔巴。那个三股辫红发女,就是基欧王朝最后的公主,也是海盗们的首领。她既是搞了这出麻烦事的家伙们的头目,也是具有「圣痕」的战略中枢,这表示──她是海盗们最大的弱点。

   「喂,苏安・法儿・基尔巴,你快点把那家伙放开会比较好哦,她可是很凶残的。」

   「你说什么?」

   芭特谢忽视眼前的状况,瞪大眼睛说道:

   「我要是凶残,那你又该怎么说!」

   「我很温厚呀。我是和平主义者耶。所以说,要来跟我谈判吗?现在放开那家伙的话,我就尽可能温和了事──」

   「两位,住嘴。」

   苏安强硬地将雷杖压在芭特谢的太阳穴上。

   「请搞清楚自己现在置身的状况。我也不想杀掉圣骑士。我方要向联合王国要求和平交涉。请两位投降吧。」

   「…… 这样啊。我也很同情你们的处境。」

   芭特谢小声叹息道。她侧眼确认了捉住自己的巨大树鬼。

   「从你的立场来说,也不能对手下见死不救吧。最终造成的就是这个状况。」

   「你在说什么?」

   苏安眉头一皱问道。时机差不多了吧。面对泰奥莉塔,我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动作来打暗号。只要用想的就好。思考会自己传达过去。

   「芭特谢,低下头。你了解我的本领吧?」

   「知道了,那就──」

   芭特谢维持被巨大树鬼挟持的状态,先是大幅向后一仰,接着一鼓作气向前倾。动作就像背起那只巨大的树鬼一般。这个瞬间,树鬼的身体悬空了。苏安因此露出惊愕的表情。

   「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泰奥莉塔!」

   我的起跳,与泰奥莉塔召唤刀剑的时机重叠。

   「如果对手是树鬼,我也──」

   火花四散,刀剑现形。

   「能够一战!来吧!火炎之刃!」

   我在空中握住它。无需使用爆破印。

   泰奥莉塔的召唤能力,切切实实地在进步中。所以这种剑她也召唤得出来。我握在手中挥舞的剑冒出了火焰。在第一王都时,与圣选相关的一连串暗斗中,我多次看过这把剑──刻有喷火圣印的剑。

   剑锋朝向库库西拉挟持着芭特谢的手臂砍入,但实在难以一刀两断。不过能用火焰烧灼它。这对树鬼能够产生绝大的作用。火焰窜到它的手臂上。

   「吼哦!」

   库库西拉的低吼宛如自脚底下传来。或许该说,那是它的惨叫。几乎陷入恐慌状态的库库西拉,把自己的手臂给扯下。这使得芭特谢重获自由。

   库库西拉完全失去平衡,芭特谢只要将它的足部抡扫一脚即可。库库西拉发出更大的叫声,丧失身体重心的平衡,当场倒下。

   「抱歉啦。其实我才是圣骑士。」

   泰奥莉塔仿佛读取了我的心思一般召唤出刀剑。这件事,让苏安面露十分惊惶的表情。于是我回答了她的疑问:

   「剑之『女神』的圣骑士──赛罗・佛鲁巴兹。这是我的头衔。姑且是啦。」

   「才不是什么姑且!」

   泰奥莉塔交叉双臂,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说:

   「这位就是吾之骑士,赛罗・佛鲁巴兹。吓到了吧!再更吃惊一点吧!」

   「唔……」

   苏安连忙击发雷杖。但是,那没有意义。

   那把雷杖──「希尔贝兹」,极为欠缺穿透力。芭特谢把树鬼自己扯下来的手臂当成盾牌。「啪!」的一声,它粗壮的手臂碎裂,芭特谢随即与苏安展开了肉搏战。

   她用右手腕架开苏安的雷杖,再以左手缠绕似的将其敲落。

   「可…… 恶!」

   苏安脱口道出一声没有公主风范的恶言,并且试图反击。想法不错。尽管雷杖被打掉,她也没有去捡,而是选择展开格斗。她紧握拳头,瞄准腹部。

   芭特谢闪也不闪,只是主动缩短距离。结果,苏安的出拳速度被芭特谢抵销了。那本来就是出于急迫的反击。那么,她的拳头对芭特谢的腹肌无法构成有效的打击。

   「失礼了。」

   芭特谢甚至有如此宣言的从容。可闻重踏地板的声响,芭特谢抓住对方的衣领与手臂,准备将她摔飞,不过──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

   芭特谢的身体,笨拙地向前踉跄,停止动作。

   「…… 怎么回事?」

   芭特谢维持着抓住苏安衣领的动作低声问道。她的脸上浮现出疑问与焦急。

   「身体无法动弹了。对吧?」

   苏安微笑道。那是一种颇为冷酷的笑法。总觉得,她眉间原有的紧张神情也随之消失,且恢复了从容。

   「我的圣痕有那种力量。」

   苏安不疾不徐地反抓芭特谢的手,让她松开自己的衣领。本来,面对芭特谢的握力,不可能轻易办到这种事。接着,她轻轻地将手搭到芭特谢的肩上,芭特谢当场跪了下来。

   「你们在那艘船上投降时的约定成立了。你们无法对我施加危害──这点你也是一样。你叫赛罗・佛鲁巴兹是吧?」

   苏安看向我。那的确是我的名字,所以我只能点头了。

   「是啊。」

   「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从你的手下那里听说过了。『密约』的圣痕。」

   我的回答,是特意说给芭特谢与泰奥莉塔听的。

   「好像是让人遵守约定的力量吧?如果打算毁约的话,就会像现在的芭特谢一样肌肉松弛吗?还是说,比较接近麻痹呢?」

   「是哪种都好吧?然后,你们也到此为止了。」

   苏安将视线朝向房间的入口说道。

   黑帽男子。图戈与他的手下抵达了。我数了数手下的人数。有十个。大概都是尖兵。

   「公主。」

   图戈气喘吁吁地伸出手,他的手上握有雷杖。

   「我赶上了吧?要是您有个万一,就不得了了……」

   库库西拉也撑起自己巨大的躯体,缓缓起身。失去沉重的单臂虽然让它有些摇摇晃晃,但看起来不会影响到战斗。

   苏安微微点头,接着笔直注视泰奥莉塔。

   「我重新再提案一次吧。我会为此使用王牌。」

   苏安轻轻摸过放在一旁桌上的银色香炉。

   「有需要的话,我能够保障惩罚勇者的安危。这只香炉是基欧代代相传的圣炉──塔乌劳・尤姆。它所释放出的雾气能阻碍所有的侦察,就连圣印的远程启动也无法发挥机能。举例来说──连刻画在勇者颈部上的,处刑用的圣印也是。」

   我不晓得那是不是真的,但在某种程度上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说辞。通讯圣印完全没有发挥机能,而且也没有人发现这座小岛。这些都指示出一种可能。

   「如果是我,就能够从联合王国手中保护你们。只要有这只圣炉的雾气就没问题。」

   「…… 赛罗。」

   泰奥莉塔牵起我的手。我的想法应该传达给她了。泰奥莉塔挤出笑脸点了头,看起来有点难受的样子。但她的眼眸如火炎般炯炯燃烧着。

   「『女神』下达许可了…… 我来回答你吧。她的意思是──『所以那又怎样?』」

   「所以说,你要是惩罚勇者的话,不会想逃离那个命运吗?」

   「你想把那个香炉无条件让渡给我的话,我倒是能收下来哦。」

   「这个香炉,只有继承基欧王族血脉的人才能使用…… 不过,你还挺从容的嘛。为什么?这个局面下,你认为还有任何逆转的可能吗?」

   「才不是什么逆转。打从一开始就确定是我方的压倒性胜利了,我只是让你们有机会表现而已。」

   「还真会耍嘴皮子啊……!」

   我的发言好像让苏安焦躁起来,使她冷漠的表情稍微瓦解了。

   「库库西拉、图戈。让『女神』的两名护卫安静下来。只要不杀掉他们,做什么都没关系。」

   听到命令,图戈与库库西拉几乎同时行动。图戈与他的手下启动了雷杖。库库西拉发出咆哮,大大挥舞手臂。虽然那几乎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凭借臂力的攻击,但若被打中也无法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我的脚边还有明显无法动弹的芭特谢在。

   「泰奥莉塔!这是人类之间的战斗,你趴着就好!」

   「好!」

   我听着泰奥莉塔的回答,同时间立刻往地板一蹬。我上前搂住倒在地板上的芭特谢的肩膀,抱起她,翻滚开来。

   「──啾哇!」

   芭特谢在我的臂弯中,发出好似鸟叫声的悲鸣,但她没有胡乱挣扎。雷杖的雷光交飞舞,要闯入其中还需要一点胆识。有几发擦过身上,可能还命中了身体的某处。我并不清楚状况。

   「赛罗!」

   泰奥利塔出声警告。

   库库西拉所挥舞的手臂,随着异样的声响蓦地伸长了。不晓得那是瞬间性的成长,还是别的机关。能看见库库西拉的手臂尖端突起,变得犹如钩爪一般锐利。我的左肩──也有可能是手臂附近被抓伤了;或者该说被挖掉一块肉。

   (痛爆了啦,混帐。)

   有如麻痹感的疼痛一路穿透到背部。没问题,我能轻松忍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我不得不抱着芭特谢在地板上翻滚了。我滚向泰奥莉塔的方向,为了从窗户逃出去,又滚了一圈。眼皮底下闪闪发光的,在天旋地转的视野一隅,我看到我的目标物了。

   雷杖。是刚才芭特谢从苏安手中夺下的那把「希尔贝兹」。我将其握在手中。

   「没用的。」

   苏安俯视我们。面露着确信自己处于压倒性优势的表情。

   「即使用雷杖,跟我结下约定的你,是无法伤到我的。」

   「真过分啊。我看起来有那么凶残吗?我根本没想过要伤害你啊。」

   我启动雷杖,瞄准的是窗边的桌上。尽管左手臂动不了,但这点程度单手就够了。以「希尔贝兹」进行的射击,我尽管抱怨还是练了好几次。它的特性是冲击力大于贯穿力。

   「希尔贝兹」释放出有点笨钝的雷击,一如我所瞄准的,银色的香炉粉碎了。

   「啊?」

   刹那间的完全停顿。苏安的表情仿佛出现龟裂。

   「搞──搞什么!竟敢做这种事!」

   她跑近桌边,想要捧起碎裂的银色香炉。但它已经是一堆碎片了。想要将那些碎片搜集起来的行为,也没有意义。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她的遣词用字也变了。图戈的脸色一片铁青。苏安颤抖的双手,紧握几块碎香炉的破片。她紧紧握着,即使那会伤到手指也不在乎。

   「你无法理解现在这个瞬间,连你们自己都会暴露在危险中吗!岛的周边都是异形,布洛克・努美亚要塞里面甚至有魔王现象!这下我们非得放弃堡垒不可了啊!」

   我听着苏安的叫声,望向窗户的外头,只见雾气急遽放晴,能够窥见阳光了。

   「那不是很好吗?你们终于被释放了。」

   闭关在名为圣炉与要塞的甲壳中,一直躲藏下去。那样的生活,与永远在牢狱中度过又有何不同呢?

   「一直昏昏暗暗的,让我都厌烦了。」

   「你…… 你开什么玩笑!不对,为什么你还有办法开玩笑?要是魔王现象打来了,不是只有我们遭殃哦!要是『女神』有个万一的话──」

   「你想太远了,苏安。你们还有更应该要害怕的家伙。」

   我碰触颈上的圣印。这是证明惩罚勇者身份的圣印。如今,也能使用这个来与人通讯。

   「杰斯,在这,最高的尖塔。」

   我们从一早就在耳鸣,原因其实就出在这──杰斯。都是因为他频繁联络导致的。宛如怪鸟般的飞龙吼声,时不时候会从雾气覆盖的天空传下来。

   我也差不多慢慢能够理解龙族的叫声了。那是警戒与愤怒的嗓音。

   「不想死就趴下!」

   在我喊道的瞬间,房间熊熊燃起。

   火焰自窗户窜入,仿佛暴风般肆虐,毫不留情地将不幸的树鬼库库西拉给燃烧殆尽。来不及趴下的海盗们也是。

   这些人,全都很悲哀。库库西拉与海贼们究竟犯了什么罪孽?但是喷出这团火焰的人,想必不会以我们人类的基准去考虑罪与罚吧。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这些海盗们抵触了对他而言最大的禁忌。

   「骗人的吧……」

   苏安愣怔呢喃道。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龙吗?」

   正是如此。当火焰停息,可见飞龙的头部从窗户探了进来。

   那是一头能使人联想到深邃密林的,深绿色鳞片的飞龙。飞龙将巨大的钩爪搭上窗框,接着挥动脖子,墙壁便轻易碎裂。石块如积木般崩塌,变得能够清楚看见外头。有个家伙,从将头探入窗内的飞龙背上跳了下来。

   那是一个一只手拿着短柄枪,身形矮小的红发男人。当然,他就是杰斯。如地狱之火般肆虐的烈焰造成空气扭曲,杰斯犹如拨开曲折的空气般走近,模样恰似魔人。所谓的魔人,是在第一次魔王讨伐时吞食异形,狩猎魔王现象的那些,宛如恶鬼的英雄们。

   「太晚呼叫了吧。」

   杰斯不爽地说道。

   「赛罗…… 你这家伙,到底都在干嘛?难不成在睡觉吗?」

   「你才是咧,就不能早点来喔?难不成在雾里迷路了吗?」

   「少啰唆。雾的确烦人得要命,但我还有事要做。」

   杰斯的眼神,充斥骇人的怒火。我随即得知了原因。

   「妮莉受伤了。」

   或许还参杂了些许的后悔与自责。杰斯一度咬牙,才开口说道:

   「…… 她需要包扎。但还是不够。」

   从杰斯的背后能看见天空,有几头龙飞舞降落。这下中庭内的攻防战也要结束了吧。反正海盗们也没有对空装备。既然如此,一旦被龙群袭击,人类就没有办法抵御了。

   「那些龙是你召集来的吗?」

   「都是为了妮莉。我通知他们妮莉负伤的事,大家就自己集合了。」

   我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召集龙群的,不过杰斯应该没有回答的意愿吧。

   实际上也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杰斯步步向前,接近位在墙边的苏安。当然,有人会试图阻止他──图戈。

   「不准靠近公主!包围他!」

   他与手下们一同行动,想要包围住杰斯。

   「算了吧,你们会死哦。」

   我告知过了,但没有意义。

   眨眼间,两名手下就被刺杀了。枪尖沾染了鲜血。剩下的人也不成对手,还有人丧失了战意,能够勉强抗衡的只有图戈一人。

   图戈挥动名叫「波手」的弯刀拉近距离。自上施展强烈的斩击,而杰斯他──毫不费事地挡架掉那记攻击。应该是西方战技。后发制人,兼备回避与攻击准备的动作。

   下个瞬间,短柄枪的握柄敲中了图戈的侧脑部,枪尖刺进了他的肩头。动作飞快。接着杰斯划伤图戈的腿部,并将他踢飞,使图戈倒地。

   「让开。」

   杰斯怒气满盈地低声喝斥。在他抹去飞溅到脸上的血滴后,样貌反而更不像个人了。

   苏安在墙边瑟瑟发抖,杰斯就这样揪起她的衣领。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了。

   「你就是这里的头目吗?我们来做个了结吧。」

   从窗边探出头的绿色飞龙,有如对杰斯的发言表示同意似的,发出细微的低吼。

   「我很想立刻杀光你们,但这是妮莉的要求。我也一样…… 我可没打算让你们死一死就算了……!」

   「等等。等一下…… 来交涉吧…… 你的要求是……」

   「闭嘴。你难道不晓得我是费了多大耐心在跟你说话吗?嗄?」

   话说到一半的苏安被推到墙上。杰斯的肩膀在颤抖,他扣在苏安脖子的手彷如钩爪一般。

   「我来告诉你规则吧。对于我说的话,你只能回答『我知道了』…… 要是做不到,我就跟更懂事的家伙谈。」

   「我知……」

   或许是理解了杰斯有多认真,苏安连点了三次头。

   「我知道了。」

   「听好──首先是药。把所有能准备的药都给我拿来。现在立刻。」

   「我知道了。」

   「然后是水、肉、水果。全都拿来。懂了没?」

   「我知道了。」

   「快点动作!发什么呆啊!把我刚才说的东西全都搜集过来!」

   杰斯对其他海盗怒吼道。

   杰斯激动到让我能够确信,如果他生为龙族的话,那阵怒吼势必会变成一道猛烈的火焰吐息吧。

   「你们想全部一起被烧死吗?还是要我一个一个刺死?说啊?快去!」

   听到他的怒吼,海盗们开始动身。胜负已分了。

   「──哎,总之就是这样。要请你吞下我们的要求了。」

   我看着苏安说道。那位绑着三股辫的红发女人紧咬着下唇。那副表情看起来有些年幼。或许她比我以为的还要年轻许多。

   「海盗从今以后就歇业吧。保护堡垒的雾气也消失了。你们从现在开始就作为我们的手下工作。如果不愿意的话,全都会被龙给烧死哦。」

   「…… 就算照做了……」

   苏安铁青着脸看着我。她的眼神已经丧失战意了。相对的,充满着有如绝望的情感。

   「我们早晚都会被联合王国处刑吧?」

   「有方法可以避免那种状况,就是卖恩。就算是联合王国,现在也处于一兵一卒都想要的状况。为了让联合王国觉得你那股能够操控树鬼的力量可以利用,你们就尽量拼死作战吧。」

   实际上,这也不是会吃亏的赌局。如果展现服从的态度,联合王国比起与海盗们为敌,应该会选择利用并压榨海盗才对。若是这种规模的海盗,联合王国应该连逮补他们的劳力都会想省则省吧。

   至少在执行这场远征计画的期间,他们会尽可能去利用海盗。那之后──全依这家伙的才智了。我不会管到那个地步。

   「怎么样?要跟吗?」

   面对我温柔的提案,苏安还是静默不语。

   「从魔王现象手中,抢回瓦里加希海峡的北岸。你们没有除此之外的生存之道喽。毕竟安全的庇护所已经没啦。」

   银色的香炉,恐怕是寄宿着神圣力量的古代遗产,它刚才已经被我彻底破坏了。

   「让我们合力战斗吧。我们是伙伴了。如何?要我『发誓』也可以哦。」

   我尽我所能摆出惹人厌的笑脸说道。苏安一脸想说什么的样子颤抖着嘴唇,结果她什么也没说,只漏出细微的呻吟声。

   「…… 是我们胜利了呢。胜利是好事没错,不过吾之骑士……」

   这个时候,开口的不是苏安,而是泰奥莉塔。她极为不高兴地指着我说:

   「你要抱着芭特谢到什么时候?」

   「对哦。」

   「芭特谢也是,你要静静地让人家抱到什么时候!」

   「…… 啊…… 是!没错!你要抱到什么时候!这…… 这种事情──啊?」

   芭特谢使劲挣扎,抓住我的手臂。我顿时感到一阵麻痹似的疼痛。源自左肩,以及左手臂。

   这个时候我才初次察觉。

   我好像流失太多血液了。伤口相当深。看芭特谢跟泰奥莉塔铁青的脸色就能得知──我的肉被挖掉了一块。

   「不对,等…… 这是怎样……」

   我发觉自己似乎在发冷。来得太突然了。这或许不是失血所致,莫非是树鬼蓄积在体内的某种毒素?还是某种该性质的东西吗?我的思考统整不出结论。

   「有点不妙了。要止血…… 还有,圣印。帮我联络……」

   我没办法说到最后,便当场跌坐下来。感觉视线异常狭窄,地板也好冰冷。

   「去阻止…… 奎欧的,部下们。雾散了。那些家伙,应该也会想跟奎欧通讯才对…… 那可不行。联络有…… 顺序要顾……」

   我的意识快飞走了。我还有应该交代的事情。杰斯一定不会顾虑到这些,而芭特谢跟莱诺就更不用说了。结果,还是只能靠我。

   重要的是雾气散去后的此刻,要联络的对象有顺序之分。奎欧他太认真了,一定会按照法律处分海盗们。那一定要避免才行。这不是什么温情或是慈善事业。是为了获胜。

   我要利用海盗们,在这场战役取胜。为此,有必要分顺序。

   「要…… 要先联络的…… 是吕芬。快去跟他…… 取得联系。」

   不晓得听起来会不会有点像在胡言乱语。

   「如果是吕芬・柯朗,他就会明白,这个方法最好。让海盗们加入我们,在瓦里加希北岸…… 尽可能卖恩情……」

   总觉得一片黑暗。到这里就是极限了。

   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像别的东西。在淌血的是肩膀,还有手臂。而且腿部也裂得很深。我戴在脚踝上的,那只银色镯子的光芒,变得莫名遥远。那是在卢夫・阿洛斯开门祭上,跟泰奥莉塔一起买的银制对饰。刻写在镯子的内侧的句子是「世界第一大蠢蛋,与伟大的剑之女神」。

   真是的,根本起不了回嘴的念头啊。

   「赛罗!」

   如此喊叫的,不晓得是芭特谢还是泰奥莉塔。

   大概是泰奥莉塔吧。芭特谢像这样喊叫的画面,有点想像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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