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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罰:カジット連山崩壊討滅 5

  

   刑罰:カジット連山崩壊討滅 5

  

  我作了一个梦。过去的梦。

  那个时候,我拥有圣骑士团长的头衔,赛涅露娃以及骑士团的伙伴们都在。

  梦里的我们为了追击敌方势力,从卡吉特连山往东边进攻。我还记得那个作战。被诺凡逼走的魔王现象试图在卡吉特连山东部重整战力,逐渐成为巨大的威胁。

  我们的出击就是为了排除这个威胁。

  那个时候确实也下着雨。持续下着让整座山都湿透的雨,如果没有赛涅露娃召唤出来的「地下铁」,应该会相当辛苦吧。

  「——来了,团长。」

  蒂丽亚姐妹的姐姐催促众人警戒。

  「跟传闻一样是大群敌人。里面还参杂着大型个体。那应该就是全部的战力了吧。」

  她的声音完全没有紧张的模样。说话方式听起来有点缓慢。她跟妹妹形成对比,是一名总是带着悠闲开朗气息的将校。

  「敌人感觉像是豁出去了。」

  狙击兵长艾夫马特已经举着雷杖。

  「要在这里分出胜负吗?明天就来开宴会吧。」

  这个时候,我究竟回答了什么?已经不太记得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赛涅露娃在旁边露出浅笑。她往前走出一步,像是要保护我们般张开双臂。

  「当然要打啊。绝对可以轻松获胜。」

  每次战斗时,那家伙都会这么说。没错——轻松获胜。她深信我们不论何时,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一定能获胜。

  「那么赛罗,怎么办?希望我召唤什么?」

  我拜托赛涅露娃召唤什么了呢?城墙?还是巨大的塔?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那么,开始吧。赛罗,要好好地抱住我哦。」

  赛涅露娃像是要靠在我身上般把背部靠过来。

  「绝对不能放手哦。掉下去的话我会恨你。」

  她如此叮咛我——我随口开了个玩笑,然后抱起赛涅露娃。

  战斗已经开始。迪丽的姐姐的部队阻挡敌人,艾夫马特的部队的狙击部队集中火力。迪丽妹妹率领的炮兵队也开始以炮击提供支援。

  这是我们平时的战斗方式。当敌人自暴自弃地尝试突破防线时,可以说胜负几乎已经分晓了。敌人已经落入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接下来就由我们雷击兵给予致命一击。虽然人数不多,但由雷击兵组成的战斗部队是我们第五圣骑士团的强项。我们早已做好准备。

  「随时都能出发。」

  副官催促我。这家伙虽然擅长文书工作,但也有雷击兵的资质。他战斗时的风格与粗犷的外表和体格不符,既慎重又细腻。

  「把他们一网打尽吧。要是不趁现在彻底取胜,后勤就会出问题。」

  那家伙一本正经地指出后勤的问题,然后——然后,他用一如往常的严肃表情警告我。那家伙很清楚我的坏习惯。

  我试着回想他的名字和长相,却感到一阵钝重的头痛。感觉就像记忆受到了伤害。我打了个冷颤。如果失去记忆中所有的人,我是不是就只能孤零零地活在自己的回忆里了呢?

  继续当惩罚勇者的话,总有一天一定会变成这样。

  「——听好了,团长。」

  我的副官如此说道。应该有。

  「请不要太过突出,这样掩护起来很辛苦。」

  在我的记忆中,那是最后一次。

  对第五圣骑士团来说,那是最后的胜利,最后的荣耀。

  结果,我在那之后的作战中杀了赛涅露娃,抛下大家。

  我记得,那个时期——好像一直都在下雨——不,不对。不是这么大的雨。不是伴随着雷鸣的强烈雨势。

  这样的话,现在听到的是——

  「佛鲁巴兹卿!」

  有人摇晃我的肩膀,让我从浅眠中醒来。

  我觉得自己流了很多汗,同时,记忆也有些混乱。

  (冷静点,卡吉特连山。这里是卡吉特连山……正在战斗吧。)

  没错——我知道状况。

  卡吉特连山歼灭扫荡作战,第十二天。

  强烈的雨声。雷鸣响起。眼前有个刺青男的脸。漩涡般的图像大概是模仿太阳吧。是纳尔克・德克斯特。

  「您没事吧?您一直在呻吟。」

  「偶尔会这样。别在意。」

  我撑起上半身,故意打了个呵欠。我正在「墓穴」的入口处小睡,以便随时对应敌人的袭击。我们已经被逼进这座「墓穴」了。三阶段的防卫线也全部放弃。

  昨天晚上也出现过一次攻势。那是像在确认什么般的极短暂攻击。

  「敌人又靠近了吗?」

  「是的。而且还有昨天之前没见过的异形。是植物型与多足型。」

  「是爱娜温与博加特吧。」

  这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

  只要敌人是魔王现象,作为敌方战力的异形就会随着时间经过而增加。看来魔王能侵蚀、支配的异形数量有个体差异,似乎并非无限。就算是这样,敌方战力的增加还是让人有种不讲理的感觉。

  (别着急。目前还能撑下去。)

  我缓缓呼吸潮湿的空气。

  泰奥莉塔也在这里,而且这几天已经仔细地用圣印施加了防御,所以「墓穴」附近不会遭到侵蚀。博加特也无法轻易从地底发动奇袭。必须冷静地对应。

  「我派渣布和铎达到后面去了。把诺鲁卡由和泰奥莉塔叫过来。」

  「要使用机关了吗?」

  纳尔克露出惊讶的表情。其实那是预定在最后的最后才使用的。

  「要。出乎意料的攻击是很重要的。」

  而且虽然绝对不能说出口,但敌人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指挥的应该是布贾姆吧。米蕾特的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这家伙是相当棘手的敌人——进攻的时机缓急得宜,而且相当确实。目前还没有随便发动突击的迹象。

  「来了!」

  佛鲁巴兹军的某个人这么大叫。是警戒着「墓穴」周边的家伙。

  我用左拳敲打脚边的地面。回响。虽然连数数量都觉得很蠢,不过大概有数百左右吧。与其说是斥侯,倒不如说是威力侦察。布贾姆的战斗方式似乎越来越像人类的军队了。

  主力是胡阿与爱娜温。两者都是适合在这种地形移动的异形。

  「要射击了吗,佛鲁巴兹卿?」

  「墓穴」的前面,筑起了简单的土垒与壕沟。如果能弄到铁丝的话,真想使用陛下谨制的铁丝网,但那是不可能的。

  以纳尔克为首的十名射手在土垒上摆出射击姿势。五人拿弓,五人拿雷杖。

  「还不行。」

  我制止了他们。因为箭矢和弹药都很珍贵。

  在大雨的对面。胡阿们率先从树林深处蹦跳着前进。跟在它们背后的是,类似四足步行野兽的树木。像是由树根和藤蔓拧合而成的四肢,以及代替头部的巨大花朵。

  那是名为爱娜温的异形。这家伙不太会出现在前线。它怕火,活动时有制约,如果不是白天的话,运动能力就会大幅下降。只不过,如果打算凑齐数量在大白天进攻的话,就是十足的威胁了。

  实际上,也有士兵看到它们后脸色发青。

  「佛鲁巴兹卿。还没吗?」

  「还不行。」

  应该再引诱它们过来一点。敌人逼近了。距离土垒还有三十步。二十步。

  「佛鲁巴兹卿……」

  声音微微颤抖。感觉随时都会开始射击。到极限了吗?

  就在这时,从旁边冲出一道影子。狼头巾。是萨利塔夫。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萨利塔夫发出如同鸟叫的高亢吼声。他一边从斜坡上滑下,一边冲进了敌方集团。正好将胡阿和爱娜温的集团分断开来。手斧挥舞而下,雨水、肉块和鲜血四处飞溅。

  就是现在。

  「射击!」

  以掩护萨利塔夫的形式,射击开始了。雷杖放出光芒,弓箭飞射而出。刻有圣印的箭矢炸裂开来,一口气将好几只胡阿炸飞。

  然后我跳了起来。我踢向土垒,启动飞翔印,到达了敌人的头顶上方。

  胡阿为了捕捉我而跳起,爱娜温则伸出了如同藤蔓的手臂,但它们跟不上我的攻击。我投下的小刀在敌群中炸裂开来,熊熊燃烧。这对爱娜温来说是近乎天敌的攻击。

  光是这样就引起了延烧,产生了连锁性的损害。多亏如此,我得以和萨利塔夫会合。那家伙正挥舞着手斧,像是在殴打一样斩杀着巨大的胡阿。

  「咕啊啊!」

  手斧随着这声吼叫发出低吼。虽然比不上达也,但他的臂力也相当惊人。他用蛮力甩开扑上来的胡阿,吐出一口热气。

  「你相当投入呢。」

  我站在萨利塔夫的背后保护着他。投掷出去的小刀炸裂开来,将敌人炸飞。或许是提高了警戒,异形们开始后退。我们被包围着,陷入了数秒的寂静。

  「深呼吸。敌人还有很多哦。」

  「我……知道!」

  萨利塔夫一边重复着粗重的呼吸,一边踉跄地跪在地上。脚边的泥巴溅了起来。

  她们似乎是以身体能力为代价,进行高负荷运动时的疲劳也相当剧烈。和我们这种平地人相比,她们的特征是不是更接近肉食动物呢?

  「就这样休息一下。」

  「别说傻话了,勇者。」

  倾注而下的雨水,在萨利塔夫的身体周围制造出水蒸气。她的身体似乎相当高温。

  「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休息……!」

  「现在是团体战。有同伴在。」

  我的话立刻得到了证明。

  雷杖的射击射穿了想要袭击我们的胡阿。从弓上射出的箭刺中了爱娜温,使其燃烧起来。我们甚至有时间说些废话。

  「只要互相保护,我们就会变得更强。山之部族没有教过你吗?」

  「……有。」

  萨利塔夫像野兽一样低吼着,瞥了背后一眼。

  「……那些家伙,该出手的时候,还是会出手嘛。」

  「对吧。那么,差不多可以动了吧?」

  总觉得,我好像说了些像教官一样的话。或者说是部队里的前辈?听起来可能很自以为是。但是,萨利塔夫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勇者的话,有倾听的价值……爷爷和大哥是这么说的。」

  「啊?」

  「走吧,勇者。别落后了。」

  萨利塔夫砍倒了鲁莽地冲过来的爱娜温。一击。她的手臂恢复了力量。我只能追着就这样前进的她。

  (太突出了吧。很难掩护。)

  明明是这种时候——不对。正因为是这种时候,我才会想自嘲。

  (我经常被人这么说。现在我稍微能理解那种心情了。只是——)

  在那之后,我也稍微变聪明了。我有先做好保险。

  前进的萨利塔夫和我,很快又陷入了被包围的窘境。我感觉到异形们的动作开始逐渐变得不同。与其说是开始习惯团体战斗,不如说是开始有统率了。是出现了指挥官吗?还是7110部队?

  这样正好。

  「咕啊呜呜!」

  萨利塔夫的手斧砍倒了敌人。这次无法轻易突破。是想包围我们,让我们消耗体力吗?萨利塔夫再次吐出热气。我的小刀也不是无限的。爆破印萨提・芬德的弱点是武器消耗得很快。

  但是,这个弱点现在也克服了。

  「我的骑士!差不多该轮到我出场了——」

  从『墓穴』的方向传来清脆的声音。虚空中火花四溅。

  「趴下!」

  刀刃的光芒。它随着雨水倾注而下,准确地贯穿了敌人的集团。

  被这招击中,异形们就无计可施了。前卫部队一口气崩溃了。因此我和萨利塔夫才成为诱饵,诱导敌人。

  「趁现在。」

  我看着雨的深处。雷光照亮了树林深处的影子。在异形们之中,有一个整齐的阵形,其中有一个矮小的哥布林身影。它穿着盔甲,单手握着雷杖。

  我立刻明白它不是普通的异形。

  (7110部队吗?)

  我拔出小刀。

  (我可没原谅你们。我要让你们偿还当时陷害我们第五圣骑士团的代价。)

  矮小的哥布林——应该是指挥官的异形叫着些什么。是命令。周围的异形们回应命令后一起摆出射击姿势。所有人都是哥布林。一般很难想象会有如此整齐的阵形。

  「泰奥莉塔!」

  「好的!」

  这样的距离下,就能进行这种程度的沟通。

  刻意离开「女神」身边行动的好处就是这部分。借由「女神」的后方支援来实行契约者鲁莽且经过计划的突击。以及确实的支援。

  「剑啊,保护我的骑士们吧!」

  好几把大剑被召唤出来并且降下。它们成为抵挡雷杖一齐射击的盾牌。

  我跟萨利塔夫跳着逼近。雨声。雷鸣。像是指挥官的异形脸庞因为恐惧而扭曲。这样就能追上。可以干掉它。干掉指挥官后,一口气展开反击——当我这么想的瞬间,我的直觉就发出了警告。

  能够立刻伸出手臂,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奇迹。

  「萨利塔夫!」

  「喂。你做什么——」

  萨利塔夫没能把抱怨说完。我们准备踏出下一步的地面。从该处刺出一把红黑色的巨大镰刀。混杂着泥土的血液——死亡的预感掠过鼻尖。

  (是布贾姆吧……!在附近吗!)

  在这片树林的深处。距离不远的地方。

  说不定可以听见彼此踩踏泥土地的声音。我跟萨利塔夫几乎是跌倒般趴到地上。血液箭矢从头上飞过。真的是千钧一发。

  从这种攻击的准确度来看,对方一定就在附近。

  (该决胜负了……!)

  是该打出王牌的时候了。我用手指触碰脖子上的圣印。

  「诺鲁卡由!抱歉,拜托你了!」

  「好吧。虽然有点快——但既然是赛罗总帅的判断,我就遵从吧。这是一场赌上我国存亡的决战。」

  诺鲁卡由发出沉重的声音。这家伙所说的话虽然全部都是错的,但只有结论总是正确,所以才让人感到厌烦。跟铎达一样。真希望他们只要犯下一个错误,就能贯彻错误到底。

  「现在起将要起动『王国的伟大城墙』。全员后退!」

  ◆

  要靠近「墓穴」的话,有两条路线。

  从下方爬上斜坡的路线。

  以及绕过棱线从山顶走下陡坡的路线。

  渣布、铎达以及特莉希尔带着数名士兵负责防卫「从上方的路线」。

  这边是比较容易防守的路线。斜坡太陡,无法正常地靠近。连胡阿都只能用滚落的方式。大型异形的话,会让原本就很脆弱的斜坡崩塌。再加上这场大雨。

  防守方会瞄准慎重地往下走的敌人,把滚落的敌人刺死。会变成这种战斗方式。

  (我要进攻这里的话,会准备工兵。)

  渣布认为这才是正攻法。

  在斜坡上架梯子,或者制作可以降落的机关。同时大量投下炸弹般的物体,击退斜坡下方的敌人后开始降落。

  (这样很无趣吧——)

  渣布从树上目视敌人接近。又有一只,这次是被称为博加特的异形种类尝试降落。多足的异形。原来如此,它不怎么费力就从陡坡下来了。渣布的雷杖发出光芒,将它击落。

  ——接着又击落三只。他以流畅的动作更换蓄光弹匣。下一波。敌人应该会尝试其他手段。有没有漏掉从斜坡上降落的敌人呢?渣布慎重地寻找。他曾经遇过使用保护色般的异形,从那之后就变得很慎重。

  『下……下一个!渣布,下一个要来了!』

  铎达使用通讯盘传来声音。那个男人还不习惯使用方式吗?他跟特莉希还有士兵们一起在斜坡下方待命。

  『人型。是哥布林吗……在上面,好像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嘿嘿嘿嘿嘿!奇怪的事情是什么?」

  渣布笑了起来。

  「好好说清楚嘛,这样根本听不懂!是那个吗?开始围着火堆跳舞之类的?还是说内哄了?」

  『不是啦。好像……拿着道具……绳子?不对,那是?绳梯……?好像在制作绳梯!』

  「哦……」

  渣布感到有些惊讶。他吹起口哨。透过狙击杖的镜头眺望斜坡上方。

  「真是聪明的异形。是7110部队吗?那可真棘手。」

  『现在是佩服的时候吗,杀手?』

  这次是特莉希。声音里混杂着焦躁与急躁。幸好她很容易理解。不像铎达那种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的类型。

  『快点干掉它们。从那里无法狙击吗?』

  「哎呀……不行吧。它们拿出盾牌了。」

  斜坡上的家伙们排起盾牌。不是木板,而是把粗树枝绑在一起的盾牌。面对雷杖,那种东西会成为有效的防壁。异形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实在令人惊讶。

  「狙击杖很难贯穿那种盾牌哟。那些家伙果然很聪明。」

  『所以说,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了!喂,上吊狐,快跟赛罗联络!这样下去的话——』

  『诺鲁卡由,抱歉——』

  『啊啊!糟糕,来了!渣布,来了啦!』

  『——伟大的城墙——后退——』

  『吵死了,别嚷嚷了,上吊狐!』

  「啊。等一下。」

  渣布阻止了她说话。感觉混杂着杂音。不是来自通讯盘——而是脖子上的圣印。赛罗与诺鲁卡由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这也就是说……)

  渣布迅速察觉到现状。他把皮带缠在树干上,迅速固定住身体。

  「各位,最好趴下来。那个要来了。」

  『咦?已经要来了?』

  『比预定还快。这是……!』

  滋咕。

  『咿!』

  咕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地鸣的轰然巨响晃动着整座山。不是夸张,真的有这种程度的冲击。甚至让在斜坡上作业的哥布林们全都掉了下来。

  但是,真正的异变是来自「墓穴」的方向——应该说,是来自其下方的所有区域。山壁就像雪崩一样逐渐崩塌。土壤碎裂,跟雨水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引发了大规模的地滑。地滑接着变成土石流,把攻过来的异形们冲走了。

  渣布透过狙击杖的镜头看着雨与雷光的另一侧。

  (真是了不起的点子。)

  碎屑印。渗透土地,将其粉碎,让其变成泥泞状态的圣印。

  将其埋在整座山的斜坡上,然后一起启动。结果就是这场土石流。这正是诺鲁卡由准备的「最后手段」。

  (跟缪里德要塞的时候比起来,范围更广,威力也更强。)

  要如何让圣印渗透到地底深处呢?诺鲁鲁卡由表示是靠螺旋构造的半自动挖掘机构来解决,但渣布也不清楚其构造。

  在被冲走的异形当中,有一个明显很显眼的家伙。跟大型异形差不多大的血液甲胄。应该是布贾姆吧。那家伙拍动着由血液形成的翅膀,飞舞到空中——所以才能逃过土石流。

  一道影子追着它飞了过去。

  被雨淋湿的红黑色外套。是赛罗・佛鲁巴兹。

  (老哥打算一决胜负了。)

  这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使出的一招吧。其实原本的计划是明天在重要时刻才要启动这个碎屑印。

  一瞬间的交错。空中战。面对拥有翅膀的布贾姆,赛罗看起来处于决定性的劣势。

  但是,赛罗背着奇妙的器具。像是介于翅膀与风筝之间的——那是滑翔印吗?可以借由身体倾斜来改变飞翔轨道。然后赛罗手上拿着剑。没有任何装饰的粗犷单手剑。

  (是圣剑。)

  布贾姆明显害怕着那把剑。做出回避的动作。

  「渣布。」

  赛罗的声音。

  「你在看吧。快射击!」

  「嘿嘿——被发现了吗?」

  这也是在缪里德要塞做过的合作。

  「那就请用这个吧!」

  渣布发射的狙击雷贯穿了布贾姆的血液翅膀,将其破坏。它的姿势失去平衡,无法继续回避。红色甲胄的手臂无意义地抓着空气。赛罗的圣剑像是被身体吸进去般砍了下去——不对。

  在那之前,血之甲胄就破裂并且粉碎了。

  「可恶……!」

  赛罗咒骂着。飞溅的血液变成刀刃袭击他,但被圣剑一挥就消失了。

  「约夫市的时候也是靠这个活下来的吗?用血制造的……人偶吗……!」

  滑翔的赛罗回到「墓穴」。看来刚才的布贾姆是类似冒牌货的存在。没能干掉它。真是谨慎的对手。

  (这也就是说……)

  渣布撩起被雨淋湿的头发。然后用单手灵巧地把头发绑成一束。

  (赌输了。大哥平常的所作所为太糟糕了。)

  现在应该是自己鼓起干劲的时候吧。必须保护那些无药可救的家伙才行。

  紧张感与兴奋让渣布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放松。

  ◆

  以结果来说,敌人撤退了。

  但也就只是这样。赌输了。也可以说是跟布贾姆的斗智输了。

  (比想象中还要慎重且难缠的家伙。)

  甚至周到地避免自己直接涉险。

  (这下子诺鲁卡由的『最后手段』也用光了。)

  当我满身泥泞地回到「墓穴」时,率先出来迎接的是泰奥莉塔。

  「太厉害了……吾之骑士……!」

  她摇摇晃晃地紧抱住我——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人倒在我身上。我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撑住她。

  刚召唤完圣剑的她果然很辛苦。这样大概有三天左右无法使用圣剑了。从泰奥莉塔连日来的消耗与疲劳来看,绝对不能让她逞强。

  「太完美了……把敌人引到这里……然后一口气打倒……!」

  即使如此,泰奥莉塔仍在痛苦的呼吸之间这么呢喃着。

  「虽然很可惜没有用上圣剑,但作战很成功。那些家伙应该……也吓了一大跳吧,赛罗……!是我们干掉的吧。是我们……!」

  后半段已经变成梦呓般的呢喃。果然消耗相当剧烈。

  「嗯。我们赢了。给予魔王现象重大打击,把它困在这座山里……所以你冷静一下。」

  我摸着以兴奋口气这么呢喃着的泰奥莉塔的头。用满是泥泞的手。原本是想恶整她一下,但泰奥莉塔似乎没有这种感觉。

  「呵呵。」

  苍白的脸上浮现最大限度的笑容,泰奥莉塔的发梢爆出火花。

  「对吧、对吧……我这个过于伟大的『女神』让你吓了一大跳吗?」

  「嗯,吓了一大跳。不过,接下来事情会变得更困难。对你来说也是。」

  我跪了下来。从正面看着泰奥莉塔。她的眼睛就像火焰一样。

  「办得到吗?」

  「……嗯。」

  泰奥莉塔抓住我的肩膀。这是经过讨论后决定的事情。泰奥莉塔将被迫背负相当困难的任务。

  而且接下来会更加困难。

  「办得到。我……如果是为了保护大家的话。」

  已经用尽最后的手段,外面的防御也消失了。敌人将踏入这座「墓穴」。

  「吾之骑士。你说有胜算对吧。接下来有让大家活着回去的方法。我相信你。」

  「嗯——老实说,虽然会赢,但之后会很麻烦。原本是不想这么做的。」

  援军没有出现,「最后手段」也用尽的时候。为了这种时候,我准备了最后的手段。这绝对不是歼灭敌人的方法。使用这个方法的话,或许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而且也不一定能确实成功。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有存活的可能性的话,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敌人也逐渐陷入这个作战了。)

  我方的「最后手段」已经曝光,圣剑无法使用了。敌人应该也看得很清楚吧。所以这个手段才会有效。这是我经过多次思考后做出的决定。我这么对自己说道。

  「我们还有比敌人有利的地方。跟对方的目的相当明确比起来,我们真正的目的还没有曝光。」

  「我们的目的。赛罗,请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我接下来会说。应该说是相当危险的诈欺,或者说是诈骗吧。其实原本是想让贝涅提姆来做的——」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不是交给应该来不及复活的贝涅提姆,而是由我来完成吗?

  这种时候,结论总是相同。结果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论是什么形式,我绝对会获胜并且活着回来。你能祝福我吗,泰奥莉塔?」

  「嗯,那是当然了。」

  泰奥莉塔打从心底感到高兴般笑了起来。

  「就让我把伟大的『女神』祝福,全部都送给各位吧!」

  只要有这个,就能战斗。事情一定能顺利进行。我们应该要这么相信。

  ——「墓穴」最深处的「墓室」,现在是诺鲁卡由的王座之间。

  或许应该说「工房」吧。几名受伤无法战斗的人正在帮忙诺鲁卡由的工作。他们都是伤势太重,连医疗用圣印都无法完全治愈的人。

  坐在施加了无谓豪华装饰与雕刻的王座上,诺鲁卡由几乎不眠不休地努力工作着。王座与圣印加工用的桌子,虽然是相当奇妙的组合,但跟这个男人倒是相当搭调。

  「碎屑印的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我一踏进工房,诺鲁卡由就这么表示。

  「配置上要是能再下点工夫,威力应该可以增加两成……看来需要改善。」

  就算是诺鲁卡由,脸上也看得出疲惫。但只有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地埋首于工作当中,所以容貌变得有点难以接近。

  「赛罗总帅。你认为敌人还要多久才会攻进这里?」

  「快的话是深夜。慢的话就是明天的黎明吧。道路已经崩塌了,应该会多花一些时间。」

  「唔嗯。如此一来,或许来得及。」

  「怎么,又有秘密武器了吗?」

  「跟攻击用的武器有点不同。看见敌人后就想到了。我有想尝试的事情。」

  诺鲁卡由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似乎能用的东西全都拿来应用在圣印上。这家伙如果不是要跟魔王现象战斗——不对,是如果没有自认为国王的话,或许会成为历史上的大发明家。

  「陛下——恕我冒昧。您要不要稍微小睡一下,或者到外面去散散步?」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说出这样的话。

  「现在的话还能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直待在这里的话会喘不过气吧。」

  「看来你这家伙终于懂了。不对,应该说想起来了吗?你这家伙身上混杂着熟悉与不熟悉的部分。就像是记忆有所缺损一样。」

  或许是这样吧。从身为圣骑士团长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失去了一些东西。诺鲁卡由似乎很在意我所遗忘的事情。

  「……想起来?想起什么?」

  「提升士气的方法。」

  诺鲁卡由冷冷地这么说完,就对着刻有雕刻的铁板吹气。铁粉飞舞。

  「有许多人很高兴被你当成战友。要有自觉,然后加以利用。」

  大概是我的错觉吧,感觉嘴里似乎尝到某种苦涩的味道。

  「……你是要我为了把他人带进地狱而加以利用吗?」

  「也有人主动选择这条路。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别用这种恶劣的说法来蒙混过去。」

  「你才真的有煽动他人的才能。」

  「没错。朕具备的是身为国王的才能。」

  诺鲁卡由的嘴角露出笑容。是笑吗?配合那消瘦的脸庞,看起来也像是凄惨的笑容。

  「相对地,朕不会拿起剑来战斗。有什么万一的话,就算赌上性命也要保护朕。严格地传达给大家知道。看来对朕没有敬意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知道啦。」

  每个家伙都一样,所谓的伟人总是这么任性。

  泰奥莉塔是这样,诺鲁卡由也是。真是乱来——不伟大的我们这些小兵也得同样乱来,否则就无法收拾了。

  我心想,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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