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刑罰:コヴィルコーク異形指揮迎撃 2

从科维克可市往北,以行军基数来说大概是三到四的距离吧。
那里挤满了异形。一看就知道是相当庞大的群体。
「行军基数」是加尔图伊尔订定的共通单位,军队会使用这种单位。它是一小时军队能够移动的距离基准。目前的距离大概是三四个小时后就会开始交战。也就是说魔王现象切尔纳伯格的军队已经比想象中还要接近了。
据说试图迎击的巡逻部队很轻易就被击溃了。
「切尔纳伯格产生的异形们凶猛且不知恐惧为何物。」
恩溥萨在我身边这么说道。
「只要乘着气势就能发挥力量。培育异形的手法也很巧妙。看吧。前面不是有大型的异形吗?巨魔与凯拉克。要培育到那么大需要相当的诀窍。」
到处都能看见巨魔,但凯拉克就很少见了。这家伙是大型草食动物异形化后的个体。由于身躯过于庞大,不适合在复杂的地形使用,而且需要莫大的食物,所以个体数很少。
「他们的总数,以犹尔门、博吉和胡阿为中心……大约有一万吧?跟以卡吉特连山为根据地的古威薛恩差不多——赛罗,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对于恩溥萨充满奇妙期待的这番话,我什么都没有回答。
敌人有一万。还混杂着大型异形。要对付他们,需要相当的手段。
(——没错。战斗。)
事情变成这样了。可以说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看着切尔诺伯格的军队——敌人的群体,心情变得很阴郁。
「我先问一下。关于我方的军队。」
我看着『同伴』的军队,向恩溥萨问道:
「能使用雷杖吗?你们好像有带在身上。」
「我有让你们能用。你想探查月亮『女神』的权能吗?呵呵!」
恩溥萨的兽耳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像是感到痒一样。
「我很灵巧。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调节。我可以把雷杖的圣印调整成可以使用,同时又不会让你逃走。很遗憾吗?」
我依然没有回答。现在应该尽可能收集情报。所谓的调节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确实连在街上都能使用圣印器具。虽然很在意这方面的构造,但更重要的是必须想办法解决眼前的事态。
也就是率领这些家伙来战胜敌人。
「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
特维兹随着令人火大的笑容这么说道。
「赛罗先生不可能舍弃我们。对吧?」
「闭嘴。我开始不想干了。」
「那么,你要见死不救吗?」
特维兹回过头。我们背后有人类士兵。数量大约两千。是隶属于「共生派」的柯维鲁可克市驻屯部队的士兵们。每个人都脸色苍白,虽然拿着武器,但也有不少人正在发抖。
柯维鲁可克市外面的军队还有异形三千左右。加上人类的话就是五千。剩下大半的士兵则是在保护城市。
「赛罗先生,就算你不指挥他们也是一样。」
特维兹所说的他们,指的应该是人类士兵。
「因为在卡吉特连山的战役里,他们犯下了相当难看的失败。这次为了负起责任,才会让他们到最前线来战斗。」
根据他的说法,似乎是这么回事。所以才会有人在发抖。我能理解理由。
「由我来指挥的话,就会让他们人类部队从正面冲进去。嗯,也就是负责削减战力的工作。」
「真是无谓的举动。没什么效果吧。」
「也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就算是『共生派』,无能的人类还是得尝到苦头。应该能成为这样的教训吧。我自己也了解,我不是那种讨人喜欢的类型,所以必须用这种方法来维持秩序。」
特维兹就这样笑了起来。
「不过,赛罗先生。如果是你的话,就能让他们进行最有意义的战斗。」
这家伙的口气真是让人火大。我发出咂舌声。
虽然是很难看出感情的说话方式,但还是能隐约知道一些事情。这家伙是彻底合理的男人。完全没有生气或者感到遗憾的模样。那大概是因为没有意义的缘故吧。感觉到愤怒或者悲伤只会觉得不愉快,所以不会去想那种无谓的事情。
由于这家伙实在太过彻底,所以视情况而定,有时候看起来也会像是温厚且冷静的男人。
老实说,他不是那种会让人想亲近的类型。
「你要是不指挥的话,他们就会毫无意义地死去。这算是一种威胁吧——嗯,『共生派』的人类死得愈多,对你们联合王国来说应该愈有利吧。」
「我知道了,闭嘴。我没说我不干吧。」
我做出愚蠢的选择了。我有这种自觉。我打算帮助「共生派」的家伙——我难道是人类的背叛者吗?只不过,这时候见死不救的话,感觉会让他们失望。
让过去的第五圣骑士团、「佛鲁巴兹军」的家伙们、赛涅露娃以及大家失望。
还有——让泰奥莉塔失望。
(做就做吧。)
说起来,现在的敌人是切尔诺伯格。虽然似乎跟魔王现象敌对,但看见那些巨魔就能知道,他们绝对不是人类的伙伴。那些巨魔大部分都是人类异形化之后的存在。
「把那些家伙赶回去就可以了吧。我做就是了。切尔诺伯格确实不在那群巨魔里面吧?」
「是的。派出斥侯确认过了。应该是认为决战的时期尚未到来吧。」
「我知道了。」
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我办得到。自己如此深信是很重要的事。
「不愧是赛罗・佛鲁巴兹。真是伟大的英雄。」
「闭上你的嘴。你这家伙真让人火大。」
「说得也是。我总是会多说一句话,所以总是被人讨厌。那就拜托你了。」
我准备抓住特维兹的胸口。但苏拉・奥多阻止了我的手臂。可恶。无法使用折断的右手真的很不方便。
「别太得意忘形了。」
苏拉・奥多用力握住我的左手腕。
「我对你的评价不像对特维兹那么高。你是个杀了也没关系的存在。」
「哈!这样啊。那要杀我吗?要反抗你的饲主看看吗?」
我这么嘲笑后,苏拉・奥多就稍微眯起眼睛。一瞬间就充满杀意。
「你们两个都别这样。尤其是苏拉・奥多。你必须在赛罗先生的指挥下行动。」
「什么?」
「听到了吧,你这个毒虫。」
苏拉・奥多扭曲着脸,我立刻痛骂了他。
「乖乖听我的命令吧。我会尽情使唤你。」
「……我可没听说哦,特维兹。」
「我刚刚才想到的。你们两个还是好好相处比较好吧。因为可能会成为同伴。」
「听到了吧。虽然我死都不想成为你的同伴——」
我决定不再在意苏拉・奥多的事情。我看向前方。
「接下来就要击溃那些家伙了。你可要好好工作啊。」
「击溃吗!很好。真是太棒了!这才是英雄!」
拍手的声音。恩培萨那家伙以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漆黑的左眼闪闪发亮。
「那么!要怎么做呢,赛罗?」
「先问一下。你的战力呢?那些异形能做什么?」
「胡阿与尤尔根各有一千五百只,然后巴格斯特有一百只左右。」
「大型的很少耶。」
尤尔根是介于巨魔与哥布林之间的双足步行型异形。这些家伙的特征是体格与肌力跟人类极为相似,所以能够直接使用人类的武器。只不过无法像哥布林那样灵活,也没有巨魔那样的破坏力,所以作为战力来说有点不上不下。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很难跟哥布林与巨魔做出区别,所以在战场上的侦查报告里很少出现这个名字。虽然说出这种话学士会的家伙们应该会生气,但我实在很怀疑生物学上的分类到底有什么意义。
「魔王现象在异形化侵蚀上也有擅长与不擅长的领域。」
恩培萨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这是魔王现象的贵重情报。加尔图伊尔虽然做出大致的推理,但果然还是本人亲口说出来比较有说服力。
「我不擅长制造大型的异形。听说生育环境很重要,但我实在提不起劲。大型的异形很丑陋,看了就让人不愉快吧?我的兴趣跟切洛诺伯格不合。」
「或许吧。」
「相对地,我擅长操纵异形。它们都经过良好的训练。」
「我知道了。那就尽量派上用场吧。」
也就是说,这边几乎没有大型的异形。以这样的编成正面迎战的话,只会被对方击溃。要是对方趁势冲过来,我方根本撑不了多久。
(尤其是人类的士兵。这下情况相当不妙。)
我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士兵们。虽说他们是后方部队,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受过训练。他们可以听从号令奔跑,刺出长枪,发射雷杖。但是,现在这种要为失败负责的状况,让他们感到恐惧。士气低落得很严重。
(这种士兵很脆弱。)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正面交锋。彻底执行这个方针。
「先让人类骑兵行动。」
「好。那么,要怎么行动?」
「所有人往右翼。左翼只留下大型异形。然后是中央,用异形堵住正中央的街道入口。以这种阵形,人类担任前卫,异形担任后卫。还有——虽然很简单,但需要一点小动作。我现在就教你们。」
「这样就行了吗?」
面对接二连三的指示,恩培萨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把异形放在中央怎么行?要是大型异形冲过来,我们一下子就会被击溃。」
「那些家伙不会马上冲过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们就是这么战斗的——别问了,快点行动。敌人已经很近了。」
敌人并非停下脚步,而是逐渐逼近。但速度很慢。异形们通常只要离开魔王现象就会失去统率,难以进行群体行动。这次正是这种典型的例子。
虽然尽量让大型异形站在前面来进军,但因为其笨重的身躯而让进军速度变慢。似乎再也无法忍耐的中型与小型异形正在催促着大型异形。虽然想尽快冲进柯维勒可市来尽情破坏,但又不想自己站在前头而死。
从敌人的军队里可以感觉到这种态度。
就瞄准这一点。
「中央,要前进了。我也要上战场。借我马吧。」
「哦。这……你也要到前线去吗?」
特维兹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当然可以借你马。但请别以为能逃走哦。」
「我知道。反正一定有监视者吧。」
也就是苏拉・奥多。特维兹不可能真的为了「让我们好好相处」而把这个家伙派给我。他不是适合这种闹剧的男人。
「那么,苏拉・奥多,别让赛罗先生逃走或者自杀。」
「……我会好好工作。不过你这家伙好像老是把麻烦事推给我。」
「是啊。因为我付了高额的报酬,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
苏拉・奥多默默地把脸别开。这是跟人争执过好几次,然后每次都能领悟到毫无意义的家伙才会有的态度。我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
「特维兹,你也是。按照刚才所说的去调动市内的士兵吧。又不是要你去战斗,应该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就算赛罗先生没有吩咐,我原本也打算这么做。」
「那真是太好了。我只是为了预防你太过无能才这么说的。」
「谢谢你的关心。」
面对讽刺与谩骂,他都不会认真理会。我果然很讨厌这家伙。感觉就像是在跟阿迪胡之类的家伙对话。
「呵呵!准备好了吗?那我们走吧——别担心,赛罗。」
恩溥萨把马牵了过来。那是额头上有白斑的黑马。
「就算苏拉・奥多偷懒,我也会保护你。不只是疼爱,也会好好照顾。因为这是饲主的义务。」
「这样啊。随便你吧。」
「你的右手不能用吧,能用单手骑马吗?需要帮忙——哦哦。」
我默默地骑上马。单手骑马。圣骑士既然冠上了『骑士』之名,骑马技术就是基础中的基础,而且我也不讨厌马。
其实,如果能待在某个部队的底层当个骑兵,或许会很幸福。
我偶尔会这么想。
◆
不能再继续忍耐了。
契忍可夫的军队以这种感觉开始加速。小型与中型的异形先冲了出去,大型的异形也跟着冲了过来。
我在中央,前卫部队的正中央看着这一幕。
我处于相当危险的位置。不过,要指挥这群无法掩饰恐惧的『共生派』,指挥官必须站在最前线。
「要往前了。」
我向周围的人宣告。
「先从正面交锋。小型的家伙会先冲过来吧。随便应付一下就退后。到时候我会发出信号,别听漏了。」
虽然我讲得很简单,但原本要后退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如果是士气和训练程度低的部队,可能会直接瓦解。
不过,这也要看状况。只要做好能确实后退的准备就行了。
「听好了!只要按照我说的战斗,就不会轻易死掉。」
我试着这么大叫。感觉周围投射过来疑惑的视线。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
「就算逃回去,你们也只会被特维兹那个混账杀掉。一次就好,试着相信我吧!一定会顺利的!」
我之所以这么大叫,也是为了要说给自己听。一定会顺利。不这么相信的话,根本无法担任指挥官。
「要来了!」
前进的我们与切尔诺伯格的军队。两者互相接触。我随手就冲了进去。率先冲到前面。可以听见苏拉・奥多咂了一下舌头,恩普萨则发出感到高兴般的笑声。
我因为无法使用右手,几乎是毫无防备的突进。小型胡阿与哥布林们理所当然般聚集到我身边。只靠一只手无法应付,而且也没有武器。
「别开玩笑了。」
苏拉・奥多发出低吼。他骑的马像是要从我身边经过般来到前面。
「你果然太得意忘形了吧,赛罗・佛鲁巴兹。」
从举起来的雷杖发出锐利光芒与巨响。两只哥布林一起被轰飞。
那是狙击用的雷杖——经过改造后的武器。似乎是为了能进行近身战而缩短了杖身。这种改造相当危险,诺鲁卡由要是看见了应该会生气吧。
「别跑到前面,佛鲁巴兹。这样会增加我的工作。」
苏拉・奥多头也不回地抱怨着。我才不管那么多呢。
「这样啊,臭毒虫。不愿意的话就滚开。这样我会比较高兴。」
「怎么可能,笨蛋。这是工作。」
「那就别抱怨。」
我发出嘲笑后,苏拉・奥多就露出憎恶的表情。而他的憎恶一定会朝向异形们。他再次发射雷杖,以流畅的手势交换弹匣。
另一方面,恩普萨则更加粗暴。
「咕、咕。」
他发出声音并且往前冲。
他没有骑马。而是以自己的马蹄跳起,从头上挥舞手臂来击碎胡阿的头颅。那是赤手空拳的拳头。打击的瞬间,他的右臂似乎发出摩擦声并且膨胀。他是能办到这种身体操作的魔王现象吗?
「好久没有活动身体了。」
恩普萨一把抓住胡阿的身体。他的手肘以下膨胀到足以办到这种事。他挥舞着膨胀的黑手,打向其他异形——最后还把它们捏碎。
「怎么了!切尔诺伯格的群体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成群的异形们甚至无法靠近恩普萨。被马蹄踩到的胡阿,头盖骨就这样被踩碎了。
恩普萨瞪大黑色的左眼,喉咙发出类似笑声的模糊声音。
「真脆弱。暴虐无比的战乱风暴切尔诺伯格之名都要哭泣了!」
他心情愉快地发挥力量。或许这才是恩普萨原本的性质。他应该有享受战斗的一面吧。他的战斗方式就是如此。
苏拉・奥多与恩普萨。
这种家伙打头阵的话,后续的部队也会士气大振。我们就像打进敌方集团的楔子。在惩罚勇者部队里,主要都是由达也负责这个任务。那家伙总是很完美。我完全无法想象达也在直接战斗中输给谁的样子。
「上啊!」
我大吼。
「对手都是些小家伙。一对一的话不会输。二对一的话就能压倒对方!」
「哦哦哦哦」的吼叫声响起。看来恐惧感已经变淡了。现在或许能存活下来的希望,推着「共生派」士兵们的背部。
只不过,敌人的防守比想象中还要坚固。无法完全压制。这是因为中央有聚集起来的战力。如果能压制住的话就轻松了,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已经给了敌方主力战力行动的时间。要是中型到大型的异形出现的话,应该马上就会溃败吧。
「要来了。」
苏拉・奥多如此警告。
「对手是大型的话,我就没办法保护你了。就算砍断双脚也要让你退后。」
「哼!虽然不允许伤害我的赛罗——」
恩普萨丢掉胡阿的尸体,以沾满敌人鲜血的脸庞回过头来。
「但你说得没错。或许没办法继续保护你了。还是退后比较好哦。」
「别担心。真正大的家伙不会来。」
大型异形几乎没有在动。中型异形似乎迫于无奈,开始逐渐上前线。理由很明显。
「左翼有巴格斯特在待机。不能无视那边。」
大型的弱点在于不擅长小范围的行动。一旦开始全力前进,就无法轻易停下。如果在这种状态下被其他大型异形从侧面冲撞,就会受到重创。即使是百骑左右的巴格斯特,从侧面的攻击也足以构成威胁。
如果它们有像样的指挥官,或许会兵分两路来应对。到时候我准备了其他手段。
但是,现在的对手没有那种动作。
「差不多该撤退了!后退!」
我举起左手,大幅度地挥动。钟声开始响起,这是信号。
我方的士兵稍微有了自信。如果和小型战斗就不会输。这会带动士气上升,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做好了安全后退的准备。
「喂,别拖拖拉拉的!在正中央集合!尽可能缩小范围!」
我怒吼道。钟声变快了。
「会被卷入异形们的互相残杀!」
异形已经从我们的后方冲了过来。
是受到恩普萨支配,我们的友军异形。它们从左右两边张开双手,绕过聚集在正中央的我们,冲向敌群。这代表它们要从侧面和两翼进攻。看得出来敌群在害怕。
敌群完全停下脚步,等待中型异形前来支援前线——正因为是这种状况,这种做法才会有效。
「原来如此。这样啊。我懂了。」
恩普萨敲响了蹄子。从后方冲过来的异形们加速,从正面撞向敌人。这制造出阻止中型异形前进的混乱。
「原来是这种战斗方式啊。给予自信,提升士气,阻止敌人!真是受教了。」
「吵死了——雷杖,举起来!」
我无视恩普萨说的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异形们正在互相啃食,我必须支撑住这个战线。毕竟我方数量居于劣势,慢一步就会致命。
「射击!齐射,两次!」
我一挥下手臂,完成撤退的士兵们就一起发射雷杖。
我就是想制造这种构图。异形成为前锋挡住敌人,人类从后方射击。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很普通的战术。不过,如果从一开始就展现这种形式,异形们应该会采取其他手段吧。
这种东西,在对异形战术中只是基本做法。
「再一次!射击!齐射!」
雷杖再次放出光芒。异形们被闪电射穿,爆炸。
射击大概到此为止吧。这样可能会从后方射击我方的异形。已经充分阻止敌人了。这样就能更往后退。
「好,后退。退到预定位置。」
我退到背对城门的距离。这样就行了。
「哦哦。」
恩普萨拍手。
「敌人完全停止了。没有追过来。」
切尔诺伯格的军队在数量上压倒性地多过我们。就算前线陷入混乱,他们也有足够的战力从左右迂回冲过来。
不过,他们无法突破。我设下了无法轻易迂回的机关。
「那当然。我让步兵在城墙上排好队了。」
这是特维兹设下的机关。让士兵在城墙上排好队,摆出迎击的架势。就算实际上什么都不做,只要进入射程距离就会受到攻击——这种可能性让异形们停下了脚步。
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们看起来应该像是在引诱敌人进入陷阱。
这场战斗,到头来这就是一切。即使对我们来说是与两倍数量的敌人战斗,对敌人来说却不是这样。击破我们之后,没有攻陷城市的话就没有意义——对异形们来说就是这样。无法获得作为奖赏的人肉。
(所以没办法顺利进攻。会裹足不前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杰鲁奇在的话,应该会采取其他战法吧。没有掌握全体战略的指挥官就是这么回事。
「……终究只是小手段,赛罗・佛鲁巴兹。虽然你认为阻止了敌人的脚步,但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苏拉・奥多以阴沉的表情这么呢喃。
「那些家伙就跟野兽一样。确实没有思考能力……但正因为如此,无法战胜想杀伤我们的本能。最后还是会冲过来。」
「我想也是。不过,只要能像这样绊住它们就够了。」
时机正好。我听到了钟声。是从右翼传来的。
「骑兵已经出动了。」
马蹄声,咆哮,雷杖的爆炸声。
我知道这些声音正在冲撞敌人的侧面。苏拉・奥多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他肯定觉得我失败了更好。
「明白了吗?我已经充分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也知道了侧面比正面更脆弱。」
为了惹恼苏拉・奥多,我摆出教官的架子对他说明。
「你也看到了中型的行动吧。为了避开停止前进的前线,它们开始迂回,群体变得乱七八糟。这么大的群体一旦陷入混乱,就无法应对骑兵的攻击。」
骑兵绝对不会深入敌阵。而是像抚摸或挖开敌群侧面一样,然后脱离。接着再画出弧线,再次攻击。重复这个过程。
这种做法对于扰乱没有统率的异形非常有效。外侧的家伙为了躲避攻击,会试图进入自军的内侧。如果争先恐后地行动,内侧的家伙当然不会默不作声。会发生互相推挤,要对方出去的情况。
重复这个过程,敌人就会逐渐崩溃。
(其实我原本期待骑兵能冲进敌阵,把敌人分割开来——)
如果是芭特谢率领的骑兵,应该能轻易办到这种程度的事情。他们能以足以贯穿敌阵的猛烈突击,破坏敌人的核心,一口气结束这场战斗。
「哼、哼!该死的切尔诺伯格。」
恩溥萨的喉咙发出笑声。
「竟然让自己的群体打这么难看的仗。为了这种丑陋的斗争,你背叛了我们的『王』吗?怎么样,你们这些家伙!」
虽然应该不是因为听到这句话而奋起,但敌人确实有所行动。
魔王现象不在的异形群体,有时会有明确的指挥官,有时则没有。前者是极为强大的个体统率其他个体的状况。后者则是由还算强大的个体聚集起来,大致上照顾整体的状况。
我原本想知道是哪一种群体——现在终于知道了。
(后者。大概有二十……个还算强大的个体吧?)
在陷入混乱的敌方前锋之中,有一部分的个体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们正在与恩溥萨煽动的异形交战,同时激励着同伴。看来就是他们导致前锋没有彻底崩溃。聚集在一起的是几只高大的尤尔门,手上挥舞着长枪与战斧。
那就是敌方的核心。
为了对抗骑兵,他们正准备聚集起来朝侧面移动。只要他们奋战,敌方群体应该就能重整态势。骑兵的突击会停止。如果就这样正常交战,我方很可能会因为那些家伙而受到重创。
毕竟双方的数量差距太大了。我采取的策略只能在一开始让敌人陷入混乱,如果双方正式交战,情况就会变得很严峻。必须在那之前结束战斗。
(如果莱诺在这里就好了。)
只要他朝敌方的核心部队发射炮击,应该就能解决掉他们。一旦面临这种战斗,我就会忍不住去想那些不在场的家伙。
我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赶出脑海,然后放声大喊:
「我们上!」
我将左拳举到头顶,这是前进的信号——现在,这一刻就是唯一的机会。
敌方核心部队的注意力正集中在侧面。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前锋的压力明显减弱了。因为指挥官们都在注意其他地方。敌军中甚至有异形趁机后退。
当然,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核心部队也不是笨蛋。他们应该会马上分工合作,开始应对。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给予决定性的一击。
「冲进去!跟上!」
当然,第一个冲进去的是我,苏拉・奥多则在咒骂,恩卜萨则开心地笑着跳了起来。他跳过去的地方溅起了血花。
警钟和呐喊声响彻四周。
人类士兵们似乎恢复了一些自信。最重要的是,最强的战力带头冲锋,让他们士气大振。
苏拉・奥多的雷杖释放出闪电,开辟了前进的道路。恩卜萨的暴动扩大了受害范围。这两个人就像锥子的尖端一样,士兵们也跟着扩大了突破口。
转眼间,我们就到达了核心部队的二十名尤尔门。
「上吧!杀了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对我的呐喊起了反应,一只体型最大的尤尔蒙迎击了上来。它发出莫名其妙的吼叫,挥舞着长枪。
当然,它的行动被苏拉・奥多阻止了。那家伙的射击技术虽然比不上渣布,但还算准确。他把举着长枪的尤尔蒙右臂手肘以下的部分轰飞了。
接着恩卜萨疾驰而上,一拳粉碎了它的脸,战斗就此结束。我好像还听见了「滋」的烧焦声。我知道他的手臂正在发红发热。连表面温度都上升了吗?
(很好。这下子胜负已定了。)
体型最大的尤尔蒙已经被解决掉了。核心部队的二十只尤尔蒙也产生了不小的动摇。有的家伙往后退,有的家伙转身逃走,有的家伙则斥责周围的人继续战斗。
也有发出怪声跳起来,试图杀掉我的家伙。还挺有骨气的嘛。
「瑟薇尔,你别出手!我来——」
这是反射性的行动。这个时候,我犯了两个愚蠢的错误。
首先,我竟然想把左手伸向平时放着匕首的位置。因为有自杀的可能性,我身上的刀具早就被彻底没收了。而且圣印也无法使用。
第二,我竟然喊出了瑟威尔的名字。这真是无可救药。我回想起在第五圣骑士团战斗时的事情。我想是因为很久没上过这么正经的战场了。
这种时候,瑟威尔・德克斯特总是会在我身后,或是身旁。我总是让他掩护我冲锋陷阵。那家伙本来应该也是个能率领一军的才子。
(这种事,要是能告诉纳尔克就好了。)
我事到如今才想起这件事。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我是笨蛋吗?)
冲击。我被从马上甩了出去。我看见马匹站了起来。在马匹的另一侧,一只尤尔门正举着手枪。
接下来,几乎都是无意识的行动。
(这是——)
我跳了起来。飞翔印萨卡拉启动了,有种出乎意料的感觉。
虽然飞行距离比平常的跳跃短上许多,而且也感觉到强烈的疲劳,但我还是钻进尤尔门的怀里。然后把他踢飞。飞翔印萨卡拉的启动并不完全。感觉很像蓄光不足的时候。无法把对方踢飞,只能让他脚步踉跄。
单膝跪地的尤尔门发出叫声。我这边没有武器。虽然想跳起来逃走,但这次飞翔印没有发挥机能。无法逃走。
「哦哦,糟糕了——赛罗!」
恩溥萨回头看着这边。漆黑的左眼。蓝紫色的头发也沾满鲜血,看起来就像野兽一样。
(我是笨蛋吗?)
还没完。我不能死。还没有把「佛鲁巴兹军」那些家伙的事情,纳尔克与米蕾特他们的事情传达给任何人知道。甚至连记录都没办法。我用单手在地面摸索。就算是断剑也没关系,只要有武器就好了。
如果是泰奥莉塔的话,这时候应该会召唤剑吧。我甚至做出这种没有意义的想象。
——不过就结果来说,我的愚蠢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
人类士兵随着叫声冲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雷杖,而是剑。三个人一起用身体冲撞,撞向正准备袭击我的尤尔蒙人。
喉咙,胸口,侧腹。剑刃分别刺入这些部位,尤尔蒙人挣扎着扭动身体。但是,它已经无法再做什么了。它吐着血,倒了下去。
「——接,接下来!」
一名士兵回过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着拼命的光芒。
「接下来,该怎么做?告,告诉我。我不想死啊……!」
我慢了一拍才意识到,他在请求我的指示。我强行露出笑容,挥了挥手。仿佛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一样。
「别担心。已经结束了。」
这次,钟声从左翼方向响起。宛如地鸣般的轰鸣声。是这边的大型异形巴格斯特冲过来的声音。
为了应对这个,敌人应该也派出了凯拉克,但反应却很迟钝。应该下达指示的核心部队,现在在眼前几乎面临全灭的危机,幸存者也开始逃跑。
「到此为止了。」
敌人已经开始溃败。勉强还留有战意的家伙,也因为和逃跑的同伴发生冲突而无法自由行动。接下来只要进行追击就行了。
「随便追击一下吧。任务结束了,我要回去了。可以了吧?」
「唔嗯。真是漂亮的战斗。我缺少的果然还是你。我终于了解了。」
回答我的是恩培萨。
「不觉得我们是很棒的组合吗?我一直很羡慕——如果能像阿妮丝姐姐的特维兹一样,你也能成为我的军师就好了。」
「姐姐是什么意思?刚才也说过吧。你是那个的妹妹吗?」
这是让人在意的发言。魔王现象之间有姐妹关系吗?感觉好像听见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恩培萨看着我的脸,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
「意思或许跟人类的姐妹不同。但我想要变成阿妮丝姐姐那样。那正是我的憧憬,魔王的荣誉。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果然还是需要你。」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不急。我会慢慢告诉你意思——好了,撤退吧。」
恩培萨踩扁脚边还活着的异形。马蹄踩碎了肉与骨头。
「今天我也稍微累了。」
虽然那幅光景令人不愉快,但我同样也累了。跟平常不同的疲劳。
(运气不错。)
面对魔王现象的军队时,重要的是必须看出敌人能够预测到何种程度。虽然只能一边战斗一边试探,不过这次的预测相当准确。原本已经考虑到敌人预测到更远的状况,准备了将部队分为左右两路,或者让骑兵与大型异形部队绕到敌人后方的手段,结果没有使用才是正确答案。
不过现在有比这些事情更加重要的事。那就是恩培萨的月亮「女神」的权能。我开合着左手。爆破印萨提・芬德与探查印罗亚特都完全无法发挥机能。
(不过那一瞬间,飞翔印可以使用。)
更进一步来说,苏拉・奥多的雷杖也能够运作。周围士兵的雷杖也是一样。这也就表示,恩培萨手上的月亮「女神」之力正如本人所说的,拥有明确的方向性。
但是他是如何区分我的圣印与其他人的圣印呢?恩培萨召唤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必须逃走,所以必须查清楚这件事。
(我有线索。)
我已经预测到了——再来就是如何确认,如何活用这个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