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血字真正的用意!
风呼呼的吹,直接将所有人脑子都吹懵了。
随着林枫的话响起,整个现场刹那间陷入了无比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懵的。
他们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枫说什么?
陆辰鹤是这个假赵嫣然的同伙,会放掉这个假赵嫣然?
这……这特么是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陆辰鹤就成为假赵嫣然的同伙了?
体质孱弱的赵氏满脸茫然,贯于蛮横的赵茜十分发懵,赘婿周松林吓得直接远离陆辰鹤,便是赵明路都瞪大了眼睛。
而赵十五和孙伏伽表情也没好到什么程度。
赵十五先是被林枫的话惊的张大了嘴巴,继而就连忙将横刀对准了陆辰鹤,挡在了陆辰鹤与林枫中间,防止陆辰鹤接近林枫。
孙伏伽看着身旁的大块头蛮牛般冲了过去,这才咽了口吐沫,忍不住道:“子德,这……陆长史真的是假赵嫣然的同伙?”
“我不是!”
陆辰鹤直接惊叫一声,他忙说道:“孙郎中,我不是啊,下官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妖女的同伙!”
说着,他又看向魏征,道:“魏公,你得相信下官啊,下官绝不是她的同伙。”
可魏征似乎早就知道这么一回事,他的表情是最平静的,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陆辰鹤,没有说话。
陆辰鹤头皮一麻,忙焦急的看向林枫,道:“林兄弟,本官和你没仇吧?”
“你来到商州后,本官也算很努力的帮你吧?无论你要做任何事,本官都迅速配合你,本官自认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怎么还要冤枉本官呢?”
听着陆辰鹤的话,众人都不由看向林枫。
的确,便是孙伏伽都不觉得陆辰鹤这话说的有什么问题,在林枫到来之后,陆辰鹤真的十分配合,态度无比的积极,让人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可林枫却是笑了一声:“配合我?”
“若是在我来的当晚,就将我唯一可能问出线索的人证周默给杀了也算配合的话,那你的确是很配合我。”
“什么!?”
听到林枫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愣。
陆辰鹤杀的周默?
不是假赵嫣然吗?
赵十五觉得脑袋都要秃了,他不由问道:“义父,你刚刚不是说周默是被假赵嫣然杀的吗?怎么变成陆辰鹤杀周默了?”
其他人也都忙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笑道:“我可没有说是假赵嫣然亲手杀的周默,我说的是周默不是自缢,是被灭口的,而灭口周默的目的是为了不给我泄露假赵嫣然这个第三者存在的线索。”
赵十五都茫然了:“这有什么区别吗?”
林枫叹息的看着憨厚的义子,道:“区别就是眼前这情况,假赵嫣然还有同伙啊。”
见赵十五还没理解,其他人也都没明白,林枫想了想,说道:“你们一直认为周默是假赵嫣然所杀,是因为我刚刚识破假赵嫣然的诡计,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周默真的是她亲手所杀,那就存在两个不合理的问题了。”
“不合理的问题?”捧哏赵十五从不让林枫失望,及时发问:“什么问题?”
众人也都没想明白存在什么不合理的问题,同样看向林枫。
林枫道:“第一,周默体格不说有多魁梧吧,却也并不瘦弱,你们想想,想要伪装周默自缢的痕迹,就只能将周默扛到绑在横梁上的绳子上才行。”
“如果周默是被迷晕了之后扛起来的,那还稍微好办一点,可若是周默清醒状态,在周默挣扎的情况下,想将其扛到绳子上,可以想象会有多困难。”
“而你们再看看这位假赵嫣然姑娘。”
林枫看向假赵嫣然,道:“纵使她练过武,可她身板体格在这里,刚刚赵十五只是轻松一压,她就挣扎不动了……你们觉得,就凭她,她能将周默给扛到那么高的绳子上吗?”
“要知道,仵作的检查……是周默身上没有外伤,这说明整个扛起周默的过程,周默都没有触碰到其他东西,完全是悬空的,她也不可能用任何工具扛起周默,那必会留下痕迹——也就是说,只能用自己的力量才行,可只凭她,你们觉得她能做到?”
孙伏伽蹙眉看着假赵嫣然,假赵嫣然只是冷笑道:“你太小瞧我了。”
林枫呵笑道:“还要让赵十五压住你,试验一下你的力气?”
假赵嫣然脸色一变,顿时不说话了。
孙伏伽见状,就明白了,他说道:“的确不是她能做到的,至少不是只凭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林枫点了点头,道:“而第二,则是据我所知,赵夫人当晚虽然是故意说谎,没有看到鬼,但被我识破真相后,仍旧受了惊,所以赵夫人是让赵嫣然陪她休息的。”
赵氏忙点头:“是这样……她的确和我在同一个房间休息。”
林枫道:“她不是自己单独休息,而是和赵夫人一起休息,那她想要行动,就有太多的限制了,她必须要防止被赵夫人发现。”
“即便她可以趁着赵夫人睡着后行动,可也要考虑她行动的时间。”
“从赵府到周默的住处需要两刻钟的时间,一个来回就是半个时辰,这时间可不短了。”
“更别说她还要解决周默,制造自缢的现场……这更需要时间。”
“而这么长的时间,赵夫人又受惊了,睡眠肯定不安稳,随时都可能会醒,一旦赵夫人醒来找不到她,她必有嫌疑……试问,以她的谨慎程度,她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大的险?”
“要知道,当时我们可都来了,她但凡露出一点异样,都会被我们给怀疑,她杀周默是为了不给我怀疑她的机会,若因此反而被我们给怀疑了,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听着林枫的解释,孙伏伽蹙眉想了想,旋即不由点头:“的确是这个理,冒着这样大的风险,不符合她一贯的谨慎习惯。”
赵家人也都连连点头。
林枫讲述的很透彻,他们也都听得很清楚。
便是赵十五都一脸恍然。
林枫说道:“所以啊,她不可能亲自杀周默,可周默又是因她而死,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有同伙!”
众人再度点头,他们彻底听明白了。
陆辰鹤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本官也认为这个妖女有同伙,但林兄弟你不能就因为这一点,就怀疑本官吧?”
他看向林枫,道:“能够做这件事的人太多了,整个商州城能做成这件事的,少说都有上万人,为什么就非得是本官呢?”
林枫不意外陆辰鹤的反驳,他说道:“陆长史说的没错,整个商州城能做成这件事的人很多,但陆长史别忘了,周默的死是我来之后,而且还是我破解了闹鬼案之后才死的。”
“这说明什么?”
陆辰鹤眯了眯眼睛:“什么?”
林枫道:“说明去杀周默的人,即便没有来得及和假赵嫣然接头,也是知道我来到了商州城的人。”
“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当晚身在赵府的这些人!”
陆辰鹤脸色微微有了变化了。
孙伏伽看向陆辰鹤的神情,也跟着有了改变。
赵十五更加警惕了,赵府的人瞧了瞧,都默默向林枫靠近,远离了陆辰鹤。
陆辰鹤见状,笑着说道:“当晚在赵府的人也不少吧,赵府算上下人也大几十人了,而本官带的衙门的人,也有大几十号人,加起来可是有近两百人。”
“这两百人里,为什么你就非要揪住我不放呢?”
“揪着你不放?”林枫看向陆辰鹤,道:“陆长史这话说的,好像我一点线索都没有,就是对你不满,想诬陷你一样。”
“难道不是?”陆辰鹤问道。
林枫看着他,忽然话音一转,道:“刚刚在说出赵德顺死时异常时,我还有一个线索没有提及,陆长史不知道有没有注意?”
陆辰鹤皱了下眉头。
赵明路忙道:“恩公,是我父亲留下的血字吗?”
血字?
众人一怔,继而都双眼一亮。
“对啊,血字还没提及呢!”
林枫向赵明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血字!”
他看向陆辰鹤,道:“我之前就说过,以赵德顺的人生阅历和心性,他做任何事,都绝对有他的用意,他不会无的放矢!枯草一样,血字也一样!”
陆辰鹤冷笑道:“这个血字不是一早就有认知了?他留下的吕字,是为了他的正妻……谁不知道赵德顺很喜欢他的正妻,哪怕他正妻死后,还在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
“所以在弥留之际,他想起他的正妻,多正常的事,这算什么线索?”
赵家众人都皱了下眉头,这个认知也是他们共同的认知。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就在这时,林枫突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懵了的话:“吕字?你们为什么会认为那是吕字呢?”
“什么?”众人一愣。
赵氏不解,赵明路也疑惑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是赵德顺亲口告诉过你们,那是吕字吗?”
陆辰鹤皱起眉头:“说什么胡话呢,赵德顺都死了,他怎么可能亲口说出来。”
林枫笑了:“既然他没有亲口说出来,那你们为何就会认为那是吕字呢?”
赵明路都有些不明白林枫的意思了,他说道:“恩公,可那就是吕字啊?”
林枫看向赵明路,道:“你也亲眼见过那个字……你难道就不觉得那个字写的很别扭吗?”
别扭?赵明路皱起了眉头。
这时,孙伏伽忽然想起当时在大牢里,林枫与他对赵德顺留下的血字的交流内容。
当时林枫也说那个血字看起来不美观,上下两个口距离有些远。
孙伏伽还给赵德顺找理由,说赵德顺是濒死状态下写出来的,不美观也很正常。
现在看来,难道不是这样?
林枫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道:“这是我回到赵府后,根据记忆,所描绘出来的赵德顺留下的血字,你们看看是不是这样。”
说着,林枫将纸张打开。
众人视线连忙向前看去。
赵明路一看到这个字,眼眶就不由发红,赵氏神色也充满了哀怨:“没错,这就是老爷留下的字,妾身早已将其记在了骨子里。”
赵茜和周松林也都点头,陆辰鹤自然不能否认,他说道:“这不明显是吕字?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枫缓缓抬起手,将下面的撇和口遮住,道:“这是什么字?”
赵十五道:“口字啊。”
林枫又蒙住了上面的撇和口,道:“这又是什么字?”
赵十五茫然道:“还是口字啊!”
林枫松开手,引导赵十五,道:“那这是哪两个字。”
赵十五果不其然说道:“两个口字啊——”
话刚说完,他直接就愣住了。
不仅他愣住了,孙伏伽也罢,魏征也罢,赵家所有人也罢,都在此时猛的瞪大了眼睛。
便是陆辰鹤也瞳孔一缩。
孙伏伽忍不住道:“难道……难道这真的是两个口字?”
林枫说道:“孙郎中,当时我就说过,这两个口字距离有些远,你解释是赵德顺濒死时所写,所以会不标准。”
“可是孙郎中你想过没……赵德顺若真的是因为濒死时写的不标准,那这两个口就不该是距离那么远,而应该是距离很近!”
孙伏伽一怔:“距离很近?”
林枫点了点头:“孙郎中你想想……赵德顺那时已经撞得头破血流了,他已经要死了,他趴在血泊之中,想要在人生最后关头,留下一个字……你觉得,他会抬起手臂大开大合写上一个十分细长的吕字呢,还是只动手指,迅速写完这个吕字……以防止自己写不完就彻底坚持不住呢?”
孙伏伽想着那个画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之前他没有考虑赵德顺写这个字的状态,可随着林枫提醒,他猛然惊醒。
不对劲!果真不对劲!
这个吕字的两个口距离真的有些远,赵德顺若想要写完,手臂必须得抬起来去写……可是没必要啊!
赵德顺明明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写完的,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都濒死了,很可能下一瞬就咽气了,赵德顺没必要去做这多余的事!
毕竟这样做,甚至都存在写不完吕字的情况!
难道……难道……
孙伏伽猛的看向林枫,道:“难道这真的不是吕字,而是两个口字?”
赵明路也懵住了:“父亲留下的……真的不是吕字?”
赵氏和赵茜等人,同样是不敢置信,可偏偏林枫所言,他们都挑不出一点问题。
林枫道:“我说过,赵老爷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费这么大力气,甚至都要抬起手臂写下这个字,就绝对有他的用意。”
“那么,如果真的是两个口,赵老爷的用意是什么呢?”
赵明路上前一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道:“恩公,我爹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林枫见状,也不吊赵明路胃口,他说道:“说起两个口,你们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赵明路心中一动,他张口就要说,可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是太敢说。
林枫笑道:“不用怕,想到了就说。”
赵明路这才道:“官!”
孙伏伽眸光一动。
陆辰鹤则脸色微变。
林枫道:“不错……说起两个口,我也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官,不是有句老话么……官有两个口,咋说咋有理。”
这话从林枫嘴里说出来,孙伏伽和魏征眼皮都跳了一下。
毕竟这对他们这些朝廷命官而言,着实不是什么好话。
可林枫并不在意,说道:“我想,这就是赵德顺留给我们的第一个提示!”
“两个口,代表官!他那就是在告诉我们——有官员,存在问题!”
陆辰鹤脸色一变,直接道:“荒谬!就凭这么一个写的乱七八糟的字,就怀疑我们衙门有人有问题,太武断了!”
“武断吗?”
林枫笑呵呵的看着陆辰鹤,道:“陆长史,其实关于赵德顺,我还有一个疑点一直都没有给大家解释。”
你哪来那么多疑点……陆辰鹤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赵十五见状,直接配合问道:“义父,什么疑点?”
还是义子贴心……林枫看向赵府众人,道:“那就是赵德顺的死,以及他死前的异常!”
“父亲的死?”
赵明路呼吸都沉重了,他忙道:“父亲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是自尽的吗?”
赵家众人也都紧张的看着林枫。
林枫迎着赵明路悲伤的目光,缓缓道:“你父亲不出意外,的确是自尽的。”
赵明路先是瞪大着眼睛,继而痛苦闭上了双眸。
林枫叹息了一声,道:“赵德顺是被关三天后死的,按照江贺成所言,他死之前没有任何异样,并且没有见任何人,突然就自尽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感觉奇怪,我是觉得太奇怪,太不合理了。”
“首先,赵德顺没有寻死的理由,他既然已经决定要顶罪了,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何必提前去死?”
“他敢站出来顶罪,就代表他是不怕死的,试问一个不怕死的人,岂会畏罪自尽?”
孙伏伽点着头,这一点他也有怀疑,但他想不到理由。
毕竟赵德顺已经死了,很多事没法调查。
“其次!”
林枫继续道:“赵德顺为什么自从被关入大牢后,就一个赵家人都不见?”
“江贺成说他是怕赵家人知道真相,怕赵明路坚持不住主动认罪……可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思索。
林枫引导众人思绪:“赵明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赵德顺最了解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为赵明路顶罪,赵明路会如何痛苦,如何挣扎?赵明路这般孝顺,一想到父亲在牢里替他背负杀人罪名,甚至都要死了……他定会度日如年,这比他坐牢还要痛苦。”
“这种情况下,赵明路主动自首的概率才更高吧?”
“赵德顺了解赵明路,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也就是说,对赵德顺而言,他见赵明路,并且苦口婆心的劝说,才真正会让赵明路打消自首的念头!”
说着,林枫看向赵明路,道:“将至,我说的是也不是?”
赵明路泪洒脸颊,他无声点头。
林枫道:“你们也看到了,连我都知道的事,赵德顺会不知道?”
“可是赵德顺没有这么做!他没有见赵明路,甚至任何一个赵家人都没见,就仿佛是刻意隔绝了赵家人与他的关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也都无比的疑惑。
他们认同林枫的推断,可也因此更疑惑了,赵德顺有一万个理由见赵明路,可偏偏赵德顺却不见赵家人!
这是为什么?
赵明路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林枫,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父亲的真相:“恩公,为什么?”
林枫看着赵明路脸上的痛苦与悲伤,他声音放缓,道:“你要相信……你父亲永远都是爱你这个儿子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为你顶罪是保护你!”
“他不见你,也一样是为了保护你!”
“甚至他在牢内自尽,也是为了你!”
赵明路神情怔住,怔怔的看着林枫。
林枫道:“赵德顺有那么多理由必须要见赵明路,可他没有见,那就只能有一个理由……他不敢见,他不能见,他一旦见了,对赵明路的危险可能远超赵明路自首的危险!”
“那么,是什么危险呢?”
在众人思索时,林枫忽然看向假赵嫣然,道:“大家没忘了她来赵府的目的吧?”
赵明路瞪大眼睛:“找宝贝!”
林枫点头:“不错,她要找宝贝,而赵府是赵德顺的地盘,也就是说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宝贝在哪,但赵德顺一定知道!”
“甚至赵德顺是唯一知道宝贝下落的人,可赵德顺因为顶罪要死了,一旦赵德顺死了,那就有可能会彻底失去宝贝的下落……所以,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赵明路想了想,脸色一变,道:“趁着我父亲死之前,问出来!”
林枫点了点头,道:“以前她不敢询问赵德顺,怕被赵德顺察觉到她的问题,可现在赵德顺已经是阶下囚了,甚至是死刑犯了,赵德顺早已不是原本的赵德顺了,她完全不用有其他的顾及,直接向赵德顺询问宝贝的下落,最为干净利落!”
“而只要问出了宝贝的下落,她便可以取到宝贝迅速离去,根本就不用担心有任何的后遗症,毕竟谁又能去找到一个本就是假的赵嫣然的下落呢?”
众人都恍然点头。
他们都认同林枫的话。
赵明路想了想,却皱起眉头:“可那些天,父亲不见我们,也同样不见她啊!”
“她没机会询问父亲!”
林枫点着头:“所以向你父亲询问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同伙!”
说到这里,林枫看向陆辰鹤,道:“我问过你,是否有外人见过赵德顺,你的回答与江贺成一样,是没有。”
陆辰鹤道:“本就是没有,赵德顺专门拜托江刺史,不见任何外人,包括赵家人,我没骗你。”
林枫笑道:“你的确没骗我,毕竟有江贺成的口供在,你若敢说谎,一下就会被我发现!”
“只是你说的是没有外人去见赵德顺……可这外人。”
林枫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我想应该不包括你们衙门的人吧?”
陆辰鹤瞳孔陡然一颤,脸色彻底变了。
他紧张的盯着林枫。
林枫淡淡道:“毕竟赵德顺是案犯,你们衙门的人去见赵德顺,太正常不过了,即便是江贺成,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所以……如我推断的那样,假赵嫣然没法去见赵德顺,那就只有她的同伙才行,可你们也说了,赵德顺没见过外人……那么根据这些,也就能推断出,假赵嫣然的同伙绝对是衙门的人!还是拥有一定权柄,能够随时见到赵德顺的人!”
说到这里,林枫加快语速,道:“有了这个推断,赵德顺的一系列看似不合理的行动也就有了解释了!”
“他为什么不见赵家人?”
“因为在假赵嫣然同伙对他询问后,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他怕见到赵家人后,假赵嫣然和她的同伙会怀疑赵德顺将秘密告诉了赵家人,那么赵家人就会有生命危险,很可能会步周婉儿后尘!”
“他不见赵家人,才能确保赵家人一无所知,反而会安全!毕竟在找不到宝贝之前,他们不会做多余的事!”
“而至于他为什么会自尽……”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向赵明路,他说道:“我想,他应该告诉了假赵嫣然的同伙,他说知道宝物秘密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另一个是赵明路!”
“这样的话,一旦他死了,那么假赵嫣然和她的同伙,就绝对会想尽办法阻止你投案自首!而他若是不死,假赵嫣然和她的同伙很可能会为了逼他说出秘密,而拿你做要挟!”
“对你父亲来说,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出事……他必须要在自己死之前,为你不会自首,为你不被他们所害加上一层保险!”
林枫顿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分:“对赵德顺而言,他因为顶罪本就会死,现在死了不过是早死一段时间罢了,他并无遗憾……反倒是因为他的死,会让这个世上知道宝贝下落的人,只剩下赵明路一个!”
“这样,赵明路反而会无比的安全……因为假赵嫣然他们绝不敢轻易动赵明路,一旦赵明路出事了,他们可能真的就再也找不到宝贝的下落了!”
说到这里,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敬佩,道:“赵德顺这个父亲,哪怕到了那一刻,心里所想的,也还是为了他的儿子。”
林枫看向赵明路道:“他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一直活着。”
赵明路已经泣不成声了。
赵氏也暗自抹泪,饶是赵茜,都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
孙伏伽忍不住摇头叹息:“赵德顺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便是高标准高严格的魏征,都点头赞同孙伏伽的话。
林枫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脸色无比难看的陆辰鹤,道:“所以……现在你还觉得我说的那两个口字代表着官员的官,是武断,是乱说的吗?”
第七十二章 最关键的两个破绽!
听着林枫的话,所有人视线都刷的一下,瞬间落在了陆辰鹤身上。
泪流满面的赵明路,眼中充满着痛苦与愤恨。
他恨假赵嫣然,他恨那个隐藏在衙门里的狗官,他也恨他自己……毕竟若不是为了他,他父亲也不会坐牢,不坐牢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也就不会自尽身亡了。
赵氏满是心疼的看着赵明路,将手放在赵明路的手背上,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毕竟这个真相,对赵明路而言,对赵家而言,都太残酷了。
饶是平日里习惯了蛮横的赵茜,此时都不由红着眼眶吸着鼻子,她虽自私,但对长兄如父的兄长,还是有感情的。
更别说,赵德顺哪怕人生的最后一刻,也通过不见他们的方式,在保护着他们。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赵德顺为赵家人的付出与牺牲,谁能不感激?不感动?不伤心?不落泪?
孙伏伽看着赵家人这般悲伤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真相让人扼腕叹息,而制造了这个残酷真相的人,也因此更加的可恶!
他目光看向陆辰鹤,眼中再无往日的温和。
魏征漆黑冷静的眼眸,此时也充满着刺骨的冰冷看着陆辰鹤,这个真相对于高道德标准、极富正义感的魏征来说,简直就如同针在刺着他,让他恨不得立即将假赵嫣然和其同伙喷个狗血淋头!
他快忍不住了。
“义父。”
可这时,赵十五忽然挠了挠脑袋,道:“你说赵德顺自尽,是为了让假赵嫣然他们保住赵明路,至少不会让赵明路自首……可最后,赵明路却是自首了啊。”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的确,赵明路的结果和赵德顺原本预料的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是假赵嫣然他们没有如赵德顺想的那样吗?
林枫看向赵明路,道:“这个你们就要问问将至了,当时是否有人阻止过他。”
赵明路愣了一下,道:“当时的确所有人都在阻止我……”
林枫道:“阻止成功了吗?”
赵明路摇着头。
林枫笑道:“瞧……是假赵嫣然他们不阻止吗?江贺成甚至都将他关起来了,但赵明路一根筋就要自首,衙门不同意那就去其他州的刺史衙门自首,连江贺成把他关起来都没用,而假赵嫣然和陆辰鹤又不敢暴露,他们怎么阻止?”
众人恍然点头。
他们都忘了这一茬了。
这让他们有些复杂的看着假赵嫣然和陆辰鹤,这是算计再多,也怕莽汉吗?
“不过他们虽然没阻止的了赵明路,但我想他们也会想办法,去救赵明路,至少在得到线索之前,他们会想尽办法不让赵明路死。”
毕竟白虎组织的势力可不小,刑部御史台都有他们的人,只要等赵德顺案没那么多人关注了,他们就有机会暗中操作,只可惜他们等待的时机还没来,自己就重查赵德顺案了。
这也算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吧?
赵十五点了点头,又好奇道:“那赵明路真的知道什么宝贝的藏身之地吗?”
听到赵十五的话,假赵嫣然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陆辰鹤也盯着林枫。
林枫笑道:“这你们也应该问赵明路啊……”
众人都忙看向赵明路。
就见赵明路一脸的茫然:“什么宝贝啊,父亲完全没和我说过啊……”
假赵嫣然顿时瞪大了眼睛,继而愤怒的咬牙切齿:“他骗我!他果然在骗我!我当时就怀疑赵德顺是故意骗我的!”
赵德顺竟是在骗他们……
众人都不由露出意外之色。
林枫点着头,却是毫无一点意外:“他当然在骗你们,赵德顺一心希望赵明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甚至都不让赵明路接触家族生意,怎么可能会告诉他什么宝贝的秘密,让他分心?”
赵明路点着头:“父亲的确很少和我说读书之外的事。”
林枫看向假赵嫣然,道:“我想,以你的能力,应该也不难想到这些……但即便你有九成把握,你也还是不敢彻底放弃赵明路,毕竟唯一知情者赵德顺已经死了,他说只有赵明路知道这个秘密,你哪敢赌?”
“万一你猜错了,彻底丧失了找到宝贝的机会,你不得哭死?”
假赵嫣然一脸憋屈的神情,愤怒又羞恼。
很明显,她对赵德顺最后竟然耍了她,愤怒的不行!
林枫视线从假赵嫣然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陆辰鹤脸上,淡淡道:“当时就是你问的赵德顺……我想你在询问赵德顺时,是不是一脸的自得?一脸的掌握一切的样子?认为赵德顺这个阶下囚怎么都没法在你手上翻身?”
陆辰鹤表情一僵,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林枫笑了笑,道:“可你忘记了赵德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历经商场沉浮、阴谋算计而不倒的人,你觉得他会这么容易认命?身为最吃不得亏的商人,死了也得咬你一口,让你也别舒坦了,这才是他的性子!”
“所以,他用了这一招阳谋,他打的就是哪怕你们会怀疑他的话,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的主意,他就是要看你们被他耍的团团转,却无可奈何的可笑样子!”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都已经呆住了。
赵明路完全没想到,自己父亲在临死前,竟然还给这两个贼人挖下了这样的坑。
但想想父亲的性格,似乎这还真是父亲能做出来的事!
这一刻,他是又哭又笑,显得十分矛盾。
林枫看着陆辰鹤,声音带着一抹遗憾,道:“赵德顺这样的人,说实话,我十分想和他不醉不归一次,他是我素未谋面,但十分敬佩的人……只是很可惜,他运气不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遇到了你们这些贼子,最终不得不以自尽的方式,死在那漆黑阴冷的大牢内!”
“可悲!可叹!”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顿时都怒目看向陆辰鹤。
赵明路眼中的恨意更浓,孙伏伽等人的冰冷之色也更甚。
而被所有人用或愤恨,或冰冷目光注视的陆辰鹤,脸色一变再变。
他不由后退一步,连忙道:“你们别什么都听林枫的啊!”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心中提醒自己不要被林枫完全牵着鼻子走。
陆辰鹤看向林枫,道:“我承认,你的推断的确有几分道理,那假赵嫣然的同伙的确可能就在我们衙门中。”
“不过……”
陆辰鹤话音一转,突然道:“即便是在我们衙门中,可我商州刺史的衙门里,人也是不少的,就算当夜去赵府的人,也有大几十号衙门的人,所以你凭什么就咬定那个同伙一定是本官?”
林枫平静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讥笑的看着一个猴子在上蹿下跳,那种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让陆辰鹤心里陡然一紧。
他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
可当他移开视线后,他才恍然察觉……自己这样做,分明是心虚的表现,他忙将视线重新放到林枫身上。
却见林枫已经轻笑一声,收回了目光了。
陆辰鹤表情一僵。
林枫看着他,淡淡道:“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赵德顺留下的血字,其真正含义是官!是为了告诉我们假赵嫣然的同伙是一个官!”
“什么是官?有品级,朝廷任命,食君之禄,这才是官!”
“我想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身为长史不可能不知道吧?”
陆辰鹤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视线不由下意识闪烁起来。
林枫将他的表情变化收归眼底,继续道:“而纵观你商州刺史衙门,官有多少?吏有多少?役又有多少?”
“除去那些吏与役,范围能缩小到多少?”
“更别说还有昨夜去赵府的范围了……若是再从昨夜去赵府的官中去选,又剩下几个人?”
陆辰鹤瞳孔一缩,脸色在此时彻底变了。
他刚要说什么,却见林枫视线已经移向了孙伏伽:“孙郎中,我对刺史衙门的人不熟悉,也不知道昨夜究竟来了几个官,几个吏,几个役……要不你说一说,昨夜包括陆长史在内,一共来了几个官?”
众人一听,忙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一双浓眉微微一挑,他明白林枫的意思了,只见他神情复杂的看向陆辰鹤,道:“昨夜前来赵府的官员中,除了陆长史外,还有判司一人,录事参军一人,一共三名官员。”
“只有三人了?”
“一下子就缩小到了三个人!?”
众人当即瞪大眼了眼睛,被这骤然缩小的范围给惊到了,他们不由看向陆辰鹤,想看看刚刚还在用几十个人当挡箭牌的他,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们就看到陆辰鹤脸色涨的通红,全身都因为这件事而发抖,看起来似乎十分的尴尬与羞恼。
林枫笑呵呵的看着陆辰鹤:“真不巧,昨夜只有三名官员,也就是说,陆长史没法让我从几十号人里选出你了……我只需要从三个人里选出你就够了。”
陆辰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他脸色阴沉,道:“即便只有三个人,那你又如何认定那人就是本官?其他两人就没有可能吗?”
林枫笑道:“其他两人当然也有可能,所以我想要具体找出那个同伙是谁,还需要其他的线索。”
陆辰鹤皱眉道:“你还能有什么线索?所有的未解之谜,不是都已经解开了?赵德顺也罢,假赵嫣然也罢,关于他们身上的谜题不是已经没了吗?”
林枫点了点头:“没错,关于他们的谜题,的确已经解开了……但我也没说我能判断出你就是同伙,是因为他们啊。”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林枫直视着陆辰鹤,笑道:“……你自己啊!”
“我!?”陆辰鹤一愣。
其他人也都有些惊讶,陆辰鹤身上难道还有什么没发现的秘密?
林枫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凛的光芒,他看着陆辰鹤,说道:“你身上,从我抵达商州到现在为止,一共出现了两次破绽。”
陆辰鹤都懵了:“两次破绽?哪两次破绽?”
孙伏伽与魏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茫然。
很明显,他们完全不知道陆辰鹤暴露过什么破绽。
赵家人也都彼此摇头。
他们也什么都没发现。
林枫没有卖关子,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个破绽,是我在调查闹鬼案时,你所做的一件事。”
闹鬼案时……
陆辰鹤蹙眉思索,忽然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一变。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神情中充满了愕然。
“难道那个时候你已经……”
他忽然止住了自己的声音,猛的低下头,不再开口。
看到陆辰鹤的反应,众人便知陆辰鹤绝对想到了什么,并且林枫绝对说对了!
可那破绽是什么呢?
昨夜他们都在现场,陆辰鹤做的每一件事,他们都看在眼里。
但他们完全没觉得陆辰鹤做了什么不对劲的事啊?
陆辰鹤一到赵府,就连忙去找捉鬼之人,然后林枫他们就来了,之后陆辰鹤就一直在配合林枫查案。
从始至终,都没做什么多余的事。
赵十五苦思不得其解,他不由道:“义父,究竟是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特殊的事?”
听到赵十五询问,众人也都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枫。
林枫笑了笑,他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视线落在了赵茜身上。
林枫看着似乎有些畏惧自己,都不敢和自己对视的赵茜,笑道:“你还记不记得,陆辰鹤曾经呵斥过你,将你吓得都不敢继续蛮横了?”
赵茜愣了一下,思索片刻,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可还记得他当时为什么要呵斥你?”林枫引导着说道。
赵茜想了想,道:“还不是因为你嘛?当时我质疑为什么案子要由你来主查,他还让人抓我呢。”
“咳咳。”
林枫摆了摆手,道:“不是这件事,是另一件呵斥你的事。”
“另一件……”
赵茜双眼忽然一亮,道:“我记起来了,当时我正在训斥这个假赵嫣然!”
她看向假赵嫣然,道:“当时这个假赵嫣然又开始咳了,我呵斥她,说她从来我赵府开始就感染了风寒,两个多月也没好,我说赵府这个样子,是不是她这个病秧子给影响的……当然,我现在知道她不是风寒,而是另外的病了。”
说着,她又看向陆辰鹤,道:“我在说完这句话后,陆长史就呵斥了我,不让我再说了。”
众人一听,也都点着头,他们也都记起了这件事。
当时他们都还觉得陆辰鹤呵斥的好,耳根能清净了。
可听林枫的意思,怎么似乎这里面好像还有什么隐秘呢?
林枫看向陆辰鹤,道:“陆长史,能解释一下,你当时为什么要呵斥赵茜吗?”
陆辰鹤声音低沉:“这个泼妇话太多,影响查案,而且魏公当时都皱眉了,明显对其不喜,我呵止这个泼妇有什么问题吗?”
林枫说道:“不要什么锅都往魏公身上扣。”
“在赵茜说出这句呵斥赵嫣然的话之前,她说出的蛮横的话还少了?”
“她怼的赵氏眼眶发红,她将假赵嫣然称之为外人,把这个假赵嫣然都怼的张不开嘴了……这个时候魏公也不喜,怎么不见你开口呵止?”
林枫眯着眼睛,意味深长道:“而偏偏就在这个假赵嫣然咳嗖后,偏偏就在赵茜说出假赵嫣然从来到赵府后就开始咳,两个多月都不见好转后……你才来呵止她呢?”
陆辰鹤:“我……我……”
他张着嘴,却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
看着陆辰鹤哑口无言的样子,众人内心都忽地一动。
林枫的提示,让他们恍然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真的是为了阻止赵茜影响查案,陆辰鹤早就该出言呵止!
如果真的是因为魏征不喜,他更早就该制止赵茜了!
可他没有!
他真正开口的时间,是林枫之前推理出假赵嫣然有桂花癣的最重要的线索的这个节点!
所以,这是否意味着……陆辰鹤出言呵止赵茜,是为了帮助假赵嫣然,防止假赵嫣然的问题被林枫注意?
他是在保护假赵嫣然的秘密!?
思于此,孙伏伽猛的看向林枫,赵明路等人也都忙看向林枫,赵明路道:“恩公,他是为了假赵嫣然才出言呵止的,对吗?”
迎着众人探寻的目光,林枫不再卖关子,直接点头:“不错。”
“假赵嫣然的桂花癣,可以说是我找出她的关键性证据,而她的这种特殊病症,身为同伙的陆辰鹤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在赵茜说出假赵嫣然得了两个多月的风寒也没有好转时,他就很明显意识到不妙,他怕这个信息会被我察觉注意到。”
“故此……”
林枫看向脸色难看的陆辰鹤,那双黑洞洞的眸子,就仿佛看穿了陆辰鹤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道:“你在那时,急忙出言呵止赵茜。”
“一方面,你是怕赵茜继续说下去,会暴露假赵嫣然更多的问题。”
“另一方面,你则是故意趁此机会转移话题,转移走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的思绪迅速回到闹鬼案上,从而让我们忽视赵茜刚刚的话,不会将注意放在假赵嫣然的病上。”
“陆长史……”
林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陆辰鹤瞳孔剧烈颤动。
他不由向后退了一步,看向林枫的视线,哪怕他伪装的再好,可瞳孔深处的一抹恐慌也难以隐藏了。
他咽着吐沫,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了。
即便他没有说话,可他的表情反应已经足以证明一切了!
赵明路一脸震惊:“果然如此!”
“陆辰鹤,你真的太会藏了,我当时还真的以为你是嫌烦了,所以呵止了姑姑。”
当事人赵茜眼珠子也要瞪出来了:“陆辰鹤,你个狗官,老娘当时真的差点被你给吓死,没想到你竟然藏了这么多心思!”
孙伏伽和魏征对视一眼,两人神情也都充满着感慨与唏嘘。
毕竟他们和陆辰鹤接触更多,上一次他们来调查时,就是陆辰鹤一直配合着他们。
可他们却从来没有发现陆辰鹤的问题,甚至孙伏伽还给出陆辰鹤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不好不坏的评价!
现在想来……怪不得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呢,假赵嫣然隐藏的极深,同伙陆辰鹤又伪装一个好人在假装配合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查到真相?
“还是子德明察秋毫啊!”
孙伏伽感慨道:“即便陆辰鹤隐藏的再深,即便陆辰鹤表现的再积极,子德也没有如我们一样被蒙蔽!”
魏征赞同的点着头,看向林枫的视线,充满着满意和欣慰:“本官就知道,这个案子一定会在他手中真相大白,他比本官原本预料的做的还要好。”
魏大佬这么夸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能不显的虚伪了。
林枫看向陆辰鹤,笑道:“你别急着认罪,刚刚那坚持的样子呢?我这可还有第二个破绽没说呢。”
听到林枫的话,陆辰鹤猛的抬起头,死死地看着林枫。
赵明路等人也都立即噤声,忙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你的第二个破绽,还是你做的一件事,而这件事发生在今天上午……”
“就在赵府,就在赵夫人和假赵嫣然给我们送桂花糕,就在那棵桂花树下……你做了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陆辰鹤脸上汗水已经滑了下来,他不断的咽着口水,显得十分焦躁。
而当时就在现场的孙伏伽等人,则蹙眉思索了起来。
今天上午……陆辰鹤着急忙慌来找林枫他们,为的是告诉他们周默自缢的事。
除此之外,陆辰鹤还做了什么特殊的事吗?
什么事会让他露出破绽呢?
他与假赵嫣然是同伙,肯定与假赵嫣然有关……
忽然间,孙伏伽大脑猛的闪过一抹灵光,他倏地看向林枫,道:“难道是……他和这个假赵嫣然更换位置的事?”
更换位置?
听着孙伏伽的话,赵明路等人也陡然想到了这件事。
“对!他们的确换了位置!”赵明路也开口道。
“看来你们都想到了。”
林枫笑了笑,道:“当时陆辰鹤满头大汗,他说自己热的不行了,所以主动要求和假赵嫣然更换位置……理由是假赵嫣然站在桂花树下,在树荫里,那里更凉爽。”
“若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不知道假赵嫣然身患桂花癣的情况下,他这样做无可厚非,很合理。”
“可是,当我们知道了假赵嫣然有桂花癣,只要靠近桂花就无比难受的情况下……那陆辰鹤的行为,就很值得考虑了。”
赵明路瞪大眼睛道:“所以,他其实不是因为自己太热了,而是为了让假赵嫣然舒服一些?”
赵氏满脸意外之色:“他们表现太自然了,妾身竟然丝毫都没察觉到当时有什么问题。”
孙伏伽与魏征对视一眼,他们又何尝不是?
林枫看着脸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一样的陆辰鹤,道:“若说前一晚你出言呵止赵茜,我可能只是对你有了怀疑,但这一次你的行为,却彻底让我确定了我的判断。”
“你一次出手,帮助了假赵嫣然可以说是巧合!那两次出手,还是帮假赵嫣然,这总不能还是巧合了吧?”
陆辰鹤双手握成了拳头,脸上的青筋都因为情绪的起伏而盘踞了起来,显得他的表情有些狰狞。
林枫缓缓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无非是假赵嫣然若是受不了咳得太厉害了,我可能会想起赵茜当时的话,所以你便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来帮助她避免发病。”
“但你却不知,在我面前,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安全的,你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你以为的合理的理由,在我眼中不过是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目的破绽。”
“而这,也让我从三个嫌疑人中,最终确定了……”
林枫看着神情狰狞的长史陆辰鹤,淡淡道:“你,就是假赵嫣然的同伙!”
“赵德顺之死,周婉儿周默姐弟之死,足足三条人命的罪魁祸首……以及这一切阴谋背后的元凶——就是你和假赵嫣然!”
“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