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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父亲说完又摇起了转经筒,马飞雄则高兴异常,多吉告诉了他六字真言的读法,他也跟着诵读起来,“唵嘛呢叭咪哞……”
这六个字好熟悉,好像韩红的一首歌里就有,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首歌。就这样唱着走着,大约走了两个钟头,他们四人终于来到目的地。
这是一所规模不怎么大寺院,但是在人际罕至的山区,也算是不错的了。也许是怕马飞雄不懂规矩,对佛造成不敬,多吉父亲没有他参加朝佛仪式。
不过朝完佛,他把马飞雄引荐给了活佛。马飞雄见到活佛,双膝跪地流泪痛陈自己的罪过。
活佛很慈祥,他用手摸了摸马飞雄的头,说了两个字,“修行!”
马飞雄离开后,活佛把多吉父亲叫到殿内,好像有话说。马飞雄没理会这个,他反复思忖“修行”两个字的意思,没想到和殿外的多吉撞个满怀。
“你真幸运,第一次来就被摸头。”多吉好像很羡慕。
摸个头不很正常嘛,马飞雄不明白这有什么羡慕的,但是在回去的路上,他明显地感觉到这家人对他的好感增加,特别是多吉父亲,和昨晚比起来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这下马飞雄如下重负,精神状态也好多了,可是来回这么一折腾,身体又不行了。当晚就发了高烧,上吐下泻的,好在有多吉一家悉心照料,马飞雄才渐渐的适应了高原的气候。
眨眼间在多吉一家待了一个多星期,马飞雄的心情却越来越烦躁,原因也很简单,一点创作灵感也没找到,几乎每天都能见他撕笔记本上的纸。
另外,总吃藏餐他也不习惯,现在他一闻酥油味就想吐,更别提吃糌耙,他学了一个星期也没学到家。
眼见着客人饭量越来越小,多吉妈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爱吃我做的饭呀?”
“我吃不惯藏餐!”马飞雄实话实说。
一听马飞雄这么说,多吉爸爸忽地从饭桌前站起来,往外就走。马飞雄以为冒犯了他,赶忙追到院子,“您别生气,我只是吃不惯,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生气,你先回去吧。”多吉父亲没理会马飞雄,独自出了院子。
马飞雄想这下坏了,人家肯定是生气了,也难怪,人家跟你一不沾亲,二不带故,能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搁谁谁也受不了。
为了弥补过失,他重新回到餐桌上,抓起一个酥油饼猛吃起来,也许吃得太急了,有些掉进了肺里,害得他立刻干咳起来。
这下他狼狈急了,肺里的东西从鼻孔里咳了出来,眼里也像撒了辣椒水,不断地流出液体。
“吃不惯了,就不要勉强。”多吉妈妈瞥了一眼马飞雄,颇有些不认可地说,“佛菩萨并不喜欢你这样表达善意!”
又是弄巧成拙,马飞雄是又羞又骚,恨不得有个地缝都钻进去。
“我记得你第一天的时候,你很爱吃我们的饭呀?”多吉不解地问。
“也许是我太饿了吧!”马飞雄垂头耷脑,心想要是能吃一顿汉餐那该多好呀,哪怕是一碗汤也行呀。
正说着,多吉父亲进了屋,他手里拿了一个鲜红的西红柿。多吉妈妈眼前一亮,“哪来的西红柿?”
“旺吉进城了,我跟他要的。”多吉父亲瞥了一眼马飞雄,对多吉母亲说,“给他弄碗汤吧。”
“行,我这就去炸鸡蛋,汤很快就好。”多吉妈妈拿过西红柿就走。
“等会!”马飞雄一听要做西红柿鸡蛋汤,简直心花怒放,“这做汉餐一定得用汉式做法才好吃。”
“那怎么做?”多吉妈妈问。
“你先在锅里把水煮开,然后把西红柿切好放到锅里,待西红柿煮熟后,把鸡蛋放到锅里。切记鸡蛋不能炸,得先把它打散放到碗里,然后再撒到锅里,让它形成蛋花,这样才有味。”其实,要是在自己家里,马飞雄不这样做,他会先用油把西红柿炒熟,然后再放水和打鸡蛋,最后还会放点香菜。可一想到这里是西藏,香菜就别想了,油炒也不行,多吉妈妈肯定用酥油,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要是汉餐就行了。
“这行吗?”多吉妈妈很是怀疑。
“放心,绝对好吃,你赶紧去做吧!”马飞雄很自信。
15分钟后,多吉妈妈端来了一碗汤,“这就是按你的要求做的,你看行吗?”
我靠,马飞雄往碗里一看,顿时大失所望:汤是混的,根本看不见蛋花,而且还有一股腥味。
“你们汉餐就这样,那还不如我们藏餐呢!”多吉捏着鼻子说。
“这这……”马飞雄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高原,不比你们内地,气压低,所以得先把鸡蛋炸了,你不听我的,现在你看……”多吉妈妈说着这里,欲言又止。
再一次的弄巧成拙,马飞雄真是无地自容,怎么自己学到的智慧在这地方久一点行不通呢。
“对不起,我又弄砸了!”马飞雄站起身,悻悻而去。
这次午饭吃的很不愉快,马飞雄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笔记本还在摊着,他拿起钢笔,奋力地写上了8个字,“失败,失败,真是失败!”
也许还嫌不够解气,他抓起笔记本将纸撕了下来,揉了揉使劲地扔到地上。正在这时,多吉父亲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地上的纸问马飞雄,“为什么不高兴呢?”
“我总是失败,干什么都不行。”
听马飞雄这么说,多吉父亲捡起地上的纸,他展开看了看,“你知道吗,多吉很羡慕你,每次你扔掉的纸,他都会收集起来。”
马飞雄诧异地看着多吉父亲,不过多吉父亲没有理会,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多吉能读书,但字写的不好,一直在练。你的字很漂亮,现在已经成为他把字写好的激励。”
“追求不同,我是搞文艺的,现在一无所成。”
“幸福不必非要成功,世间万物皆幻像,一切随缘而生,随缘而灭,凡事不必太在意,更不需去强求。”
“你说的容易,可谁又能做得到呀?”马飞雄觉得多吉父亲说的都是废话。
“你!”
“我?”马飞雄愣住了,“我怎么做?”
多吉父亲没有回答,而是向屋外走去,临出屋的时候说了一句,“仁波切
仁波切是一种藏式称呼,相当于汉人口中的活佛。不过,严格来讲,把仁波切称为活佛并不准确,所以对藏传佛教有了解的汉人通常把仁波切称呼为“尊者”。
已经告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