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泠下了船的第一件事是去找个饭馆吃饭,最好再打探下消息。
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住宿,还有路引。
叙州不是久待之地,还是要尽快转去其他地方。
这次逃跑宁泠精心筹谋许久,她最担心的是裴铉会不会为难玉兰和廖先生。
但玉兰和廖先生都是受她蒙骗,而且她们都不是侯府中人。
裴铉无权处置。
廖先生四处任教,应该认识许多达官贵人。
宁泠也不曾和她二人言谈其他。
宁泠猜测裴铉审问一番后就会放人。
宁泠一路上回想着,刚好看见路边有小饭馆在招揽生意。
她身上铜钱不多,而且酒楼招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些,刚好合适。
进入饭馆坐下后,宁泠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
打算等会吃完饭,出恭时再换上男装离开。
“宁妹妹?”一道男声传来。
宁泠心脏忽地提到嗓子眼,接着看见来人穿着一身素白色儒生长跑。
脸色白净,五官端正,身量不算高。
“宁泠,连孟哥哥都不认识了吗?”孟亦知向她走近,“我们以前是邻居。”
宁泠当然还记得,只是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
感觉他和印象中的孟哥哥大不相同。
“当然记得,孟大哥。”宁泠放松警惕,“孟大哥用过午饭没?”
孟亦知回答:“刚好用过了,不曾想我们如此有缘在此地碰上。”
“孟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宁泠的家乡离这相隔甚远。
孟亦知坐在她的对面回答:“读书须拜师远游,盛安城内文人墨客众多,我有意来拜访听学。”
以前他龟缩在小小的青山县县学里,年纪轻轻成了秀才,以为自己文曲星下凡,后来才知是井底之蛙。
“盛安城?”宁泠轻轻念出。
那怎么待在叙州?
“盛安城物价颇高,每月宅子租金更是难以支付。”孟亦知苦笑主动解惑。
叙州距离盛安城走水路近,需要拜访时坐船便可,无需居住在盛安城。
他记忆里的宁泠是乖巧粘人的,小时候每每见了他都热情唤他。
如今却透着几分防备疏离。
“宁泠可是因为当年之事还在记恨我?”孟亦知问道。
当年宁泠要被她族亲卖时,他也曾阻止过。
“孟大哥自然有孟大哥的难处。”宁泠摇摇头,卖她的人是她的族亲,他一个外人如何插手。
孟亦知叹气说道:“当年我有意阻止,奈何家母以死相逼,这些年我一直耿耿于怀,愧疚难安。”
当初宁泠父母只她一个女儿,将他当半个儿子相待。
宁泠笑笑,不计前嫌问道:“孟夫人可还好?”
当年她娘有意与孟夫人定下亲事,可孟大哥那年中了秀才。
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
孟夫人自然不肯,宁泠能理解。
孟亦知回答:“家母在青山县,一切都好。不然我怎能远游,让她挂心。”
宁泠点点头。
“宁妹妹许久未回青山县了吧。”孟亦知接着说道:“我上次回家时,顺路去祭拜了伯父伯母。”
坟包周围杂草横生,没有香蜡纸钱燃烧留下的灰烬。
宁泠的眼圈瞬间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她当然想回去看看父母,与他们聊聊天。
可裴铉阴狠毒辣,现在估计早在那埋伏好了,守株待兔。
“宁妹妹,对不起。”孟亦知有点不知所措。
“无事,还是要多谢孟大哥。”宁泠拒绝他递来的手帕,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擦眼角。
孟亦知思路再三问道:“宁妹妹,你过得可好?”
其实宁泠长高了些,人也长开了。
容貌姿色更甚从前,听说被人牙子卖了做奴婢。
可他瞧着她气质状态,更像是大户人家娇养的姑娘。
宁泠看看周围:“一言难尽,孟大哥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说。”
饭馆人多眼杂,她怕有心人听见。
孟亦知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这里嘈杂得很,不适合聊天。
等宁泠吃完饭后,他请宁泠去了家茶楼,要了个包厢方便谈话。
“早年我被卖入大户人家,安排去服侍府里的姑娘。”宁泠缓缓道来,“姑娘心好,听了我的遭遇,又遇上她出嫁,便让我赎了身。”
她有心隐瞒,不敢将她与裴铉的事情托盘而出。
孟亦知点点头:“那姑娘是个好心人。”
宁泠语调一转,悲伤道:“可她那庶弟却是个混账东西,以前便时常对我动手动脚,幸好姑娘护着我。如今没人压制他了,到处搜寻我的下落。”
“岂有此理。”孟亦知义愤填膺,“咱们去官府告他!”
“他狐朋狗友众多,人脉银钱皆有。”宁泠阻止他道:“万不可与他硬碰硬。”
孟亦知冷静下来,他来叙州几月了。
也知许多富豪大户与官服关系甚好,难以撼动。
“宁妹妹你放心。”孟亦知坚决果断道:“你不要担心其他的,我一定会护着你。当然我们母子孤儿寡母,人人欺负,还是伯父伯母护着我们。”
“孟大哥能否请你帮帮忙?”宁泠面露乞求之色,“以你的名义帮我租下套小宅子,银钱我分文不少给你,可好?”
孟亦知道:“你一介弱女子在外居住我岂能放心,不如与我去同住?”
见宁泠面色发红,他才发觉不妥解释道:“是我唐突了,刚才我想着我的小厮回乡几日,正好空出一屋给你住,忘了男女有别。宁妹妹想要什么类型的宅子,我帮你去找。”
宁泠转念一想,与孟大哥同住的确比租宅子更好。
更安全,也不会泄露行踪。
“孟大哥为我着想,我感激不尽。”宁泠拍拍背着的包裹示意道:“我换上男装,与孟大哥同住一个院子刚好合适。”
孟亦知见她如此相信自己,脸上的尴尬之色稍减。
三天后,侯府上下笼罩着阴森不安的氛围。
林韦德和张川站在裴铉面前禀报:“没有发现宁姑娘的踪迹。”
裴铉面色阴冷坐在高位,手指轻敲黄梨木桌面,视线对着那樽青花海水图香炉。
“宁姑娘会不会已经离开盛安城了?”林韦德问道。
这么大一个活人,不可能在盛安城没有半点消息。
裴铉起身理理衣角,笑笑:“去牵马。”
她用香料迷晕他,爱制香,那他也用同样的办法寻她。
林韦德赶紧去马棚选了两匹上好的马。
跟着主子飞驰策马到了大理寺门前。
大理寺内众人脚不沾地地忙碌,一见有陌生人来都好奇看了眼。
“齐冀在哪?”裴铉直截了当询问。
有相熟之人认识裴铉,回答道:“侯爷,齐兄应该在卷宗室。”
裴铉带着林韦德走进去,卷宗室内堆满各种案卷。
“裴兄,你怎么来这?”抱着一堆案卷的齐冀打招呼。
“把你娇娇借我几天。”裴铉言简意赅。
齐冀不解地看他一眼:“你不是嫌弃他长得油腻吗?”
每次他都爱逗娇娇,说它是大肥狗。
害他事后还要用鸡腿哄它。
“有用。”裴铉明显不想多说。
齐冀放下案卷,将他办公的房门关好:“不行,不说清楚不给借。”
他可得保证娇娇的安全。
“寻人。”裴铉勉强吐出两个字。
齐冀面色迷茫,裴铉要找人,直接去官府啊。
娇娇是偶尔办案陪他用的。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裴铉的心情很不好,以前心里满肚子坏主意,可面色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现在神情阴鸷,冷冰冰的。
“出什么事了?”齐冀问道,又回想拍卖行时,“上次见面不还是美人在怀,得意洋洋吗?”
他不说都还好,一提这出,连林韦德面色都变难看了。
“她不会跑了吧?”齐冀语出惊人。
他在大理寺这段时间,可是经常碰见这种事。
小妾私通跑了,连带着家财一卷而空。
还真别说,神情就和裴铉现在一样。
“别废话,借不借?”裴铉的语气更不好了。
“借,但是娇娇只听我的,我要跟着一起去。”齐冀看着旁边林韦德的神情,觉得这是八九不离十。
“嗯。”裴铉冷冰冰走了。
齐冀无奈地嘟囔一声,这是求人的态度?
齐冀回府牵了娇娇,然后去了侯府。
裴铉拿出宁泠这几日穿过的衣物,和她佩戴过的首饰。
娇娇黑色的大鼻子动了动,裴铉带着它去了教坊。
娇娇到了教坊门口却不进入,接着它开始带路。
一会嗅嗅地面,一会闻闻墙角,带着几人穿过各条街道。
林韦德越走越心惊胆战,这条路线竟与上次侯爷休沐时,他带路去买口脂的方向大致相同。
他小心翼翼窥了一眼侯爷,面色铁青。
娇娇在宁泠遇见酒鬼的死胡同停驻了会,林韦德眼尖地捡起碎裂的琵琶碎片。
娇娇又继续前进,直到在宁泠居住过的小宅门前停留。
门栓从外上了锁,似乎里面没人。
林韦德毫不犹豫地拔出大刀一砍,众人顺利进入了里面。
床榻桌椅有明显的打扫痕迹,而一些角落包括灶房则积灰严重。
看来应该有人将这里当做短暂的落脚地。
林韦德迅速搜寻宅子,很快发现了后门。
裴铉看着后门对面熟悉的花楼,眼眸微眯。
宁泠从始至终都没和他说过实话,这套宅子是在她第一次出逃时就有了。
之前他还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她第一次逃跑的当天晚上在哪落脚?
看来是早早租了这套宅子,第二天发现不妥又去了花楼。
而将这套宅子瞒了下来。
“派人查。”裴铉对着林韦德命令道。
娇娇又带着他们找到了长标车行,嗅到宁泠曾经坐过的那辆普通马车。
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林韦德,店主恐慌发抖地查着册子。
每辆车,每天去了何处都是登记在册的。
听见他们的描述,店主对宁泠身上的香味还有点影响。
裴铉从车行得到了宁泠去码头的准确时间。
林韦德再去码头排查时就方便得多。
他们都以为宁泠会以男装示人,以假路引或者没有路引冒然出行。
但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难怪一直没有消息。
裴铉和齐冀回了侯府,静待林韦德的消息。
齐冀蹲在地上喂娇娇喝水:“我们娇娇真棒,真厉害。”
裴铉一声不吭坐在木椅上喝茶,眼眸幽深,不知在思考什么。
齐冀忍不住偷偷瞟了他两眼。
唉,长得这么俊,又家财万贯。
结果小姑娘还是不喜欢。
他回想着上次见到宁泠,似乎年纪较小。
难怪啊,老牛吃嫩草。
“有什么直说。”裴铉不耐烦他频频往来的视线。
齐冀:“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呢?你裴铉又不是找不到女人,何故去为难人家小姑娘呢?”
小姑娘筹划良多,决心离开。
“不用你操心。”裴铉冷哼一声。
将他哄得团团转,还扇了他两巴掌,倒是提起裙摆跑了,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林韦德回来时,齐冀已经带着娇娇离开。
侯爷一个人孤坐在大厅等他,丫鬟们都侯在门外,说是他不让进入。
林韦德推开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连烛火都没点。
“侯爷,属下去点烛火?”林韦德问道。
“先说事情。”裴铉回答。
“是。”林韦德将在码头打探的消息汇报:“宁姑娘一大早掐着时间乘坐了去叙州的船只,看样子似乎知道船次时间。而且她没用路引,用的是府里
其他丫鬟的卖身契。”
“卖身契?”裴铉问道。
“属下问了船夫,侯府的人经常去叙州采买食材,一来二去大家都熟了,所以常常便宜行事。”
黑暗中的裴铉笑出声,他作为侯府的主子都不知道这件事,她宁泠倒是一清二楚,会转空子。
“去查。”
“是。”林韦德想观察下侯爷的情绪,但黑夜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只能从他流露的言语中,察觉出几分颓败与孤独。
第二日一早,林韦德就将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宁泠是从孙婆婆几人那得了船次和卖身契可当路引的消息,接着林韦德检查书房的确少了张丫鬟的卖身契。
裴铉静静听着下方林韦德说话。
先是从花楼回来的假意顺从隐藏宅子,摇骰子时撒娇打探要铜钱,以及别有用心挑选口脂,忧心忡忡的制香,甚至于还以色相诱去书房偷卖身契,最后再偷梁换柱逃之夭夭。
真是一出好算计,甜言蜜语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她。
结果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留下。
裴铉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看出去却骇人可怕。
他的眼眸里有血色,估计又是一夜未睡。
“派人去叙州查,所有宅子路引都要查清楚。”裴铉吩咐道。
宁泠知道叙州不安全,必定会再次想办法离开。
“是。”林韦德又问道:“关于宅子的茶博士,房牙子怎么处理?”
“丢给官府,让他们先整治下。”裴铉眼眸冷厉。
一群酒囊饭袋,什么都干不好。
叙州,清晨的宁泠刚洗漱完,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连忙小跑过去开门,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背着一堆柴火。
“公子,你们的柴火。”他被重物压到脸色发红,沟壑的脸上布满汗珠,“灶房在哪?我给你们放好。”
宁泠赶紧引路,老爷爷将背篼里的柴火挨着墙角一根根整齐码好,起身时似乎脚麻了,身躯晃了晃。
宁泠将刚烧好的热水给他倒了一杯:“老爷爷坐着喝杯热水,休息会吧。”
老爷爷似乎受宠若惊,接过白瓷水杯连连道谢:“谢谢你啊。”
“这些柴也是你一个人砍得吗?”宁泠指着柴火问道。
老爷爷坐着灶房的烧火凳上,摇摇头:“我这个年纪那里砍得动,都是我儿子砍的,我负责送柴。”
老爷爷休息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告辞离开。
宁泠将刚早上刚蒸好的馒头包了一个送他:“路上饿了可以吃。”
“谢谢啊。”老爷爷接过馒头。
老爷爷出门的时候,遇见刚好来灶房拿早饭的孟亦知。
他皱着眉头等老爷爷走后,对宁泠说道:“以后不要与他们接触过多,免得沾染了俗气。”
接着他目光一扫,对着老爷爷喝过的茶杯道:“这个杯子等会扔了吧。”
说完一堆话后,他见宁泠一言不发。
宁泠忽地知道那日饭馆相见,总觉得他变了的原因。
以前他们都是小镇上老实本分的人,没什么大本事,靠勤劳吃饭。
而他如今是秀才,是读书人了,带着点和裴铉相同的傲气。
他们不在意,甚至于看不起地位低下的人。
孟亦知见她脸色不对,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做错了,只是担心你心思单纯被粗鄙之人骗了,银钱两讫,咱们用不着对他们客气。”
他好心为自己着想,宁泠也不好给冷脸:“好,我知道了。”
反正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他分道扬镳。
见她肯搭理自己,孟亦知说道:“待会我去找找我几个好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张路引。”
他是个秀才,身边朋友亦有些是官员子弟,有点门路。
等孟亦知出门后,宁泠数了数自己的铜板。
已经基本快用完。
路上花销,入住时她还给了孟亦知一个月的房钱。
他能冒着风险帮她,她已十分感激。
实在没脸皮白白蹭吃蹭喝,饭菜茶火都是两人分摊的。
宁泠将金瓜子拿了些出来,在院子里找了块大石头,打算将它们砸扁。
抱着石头砸了会,宁泠气喘吁吁。
但实心的黄金很难变形,她捡起来一看,表面坑坑洼洼了。
宁泠揣了五颗表面破损的金瓜子出门了。
她找了一家典当行,矮矮的台阶人站在上面,刚好面对着一个小小的窗口。
宁泠站在上面,先将一颗金瓜子放进去。
里面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哪儿来的?”
当铺可不收赃货和来路不明的东西。
宁泠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觉他的视线在打量她。
她回答:“过年贵人赏的。”
刚过完年不久,富豪权贵之家爱用金豆子类赏人。
“表面为什么会成这样?”他继续问道。
“要是上好的金瓜子能轮到我们这些人,哪里还需要典当?”宁泠酸溜溜回答。
掌柜的没说话了。
是这个理,能被打赏金瓜子的人,有几个需要来置换碎银子。
估计是捡漏,别人剩下不要的给他。
“有几颗?”他估计她也没多少。
宁泠到叙州后,特意托孟亦知帮她买了两套普通青衫。
她穿上男装看起来身材矮小,又生的白净。
眉目谦恭卑微些,像是读书人身边的小厮或者书童。
宁泠:“你先说一颗能换多少银子?”
她此时的声线像是正处于换声期的青年。
“一颗一两银子。”掌柜见他脸上不信,解释道:“金瓜子也有大小之分,你这金瓜子只有一钱,值不了多少钱。”
宁泠虽然有更大的,但是她不敢拿出来。
“也忒低了。”她答道。
掌柜的继续说道:“若是你多几颗,我就再加点银子。”
一颗金瓜子他懒得多费口舌。
宁泠将剩下四颗都拿出来,放在托盘上。
“六两银子。”掌柜的答道。
“七两。”宁泠态度坚决,“你若不肯,我就去别家了。”
掌柜略微沉思,同意成交了。
卖了金瓜子后,宁泠揣着兜里的七两银子,去菜市场买菜。
她的厨艺很不好,勉强能弄熟吃而已。
所以宁泠买了些简单的蔬菜,一坨猪肉。
打算晚上检查炒个菜,烧点汤就成。
晚上时候,孟亦知回来了。
听见宁泠正在灶房忙碌,他闻见味道不对劲。
一股烧糊的味道围绕在院子里。他火急火燎地进了灶房,定睛一看锅里燃着大火,赶紧帮忙盖好锅盖。
“还是我来吧。”孟亦知无奈说道。
宁泠面露尴尬,只好再一旁帮忙。
后来孟亦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还是在宁泠帮忙切菜时说出口:“宁妹妹,作为女子,这些手艺你还是该用心练练。”
以后嫁为人妇,连这些都不会怎行?
宁泠尴尬地笑笑。
小时候被爹娘宠坏了,又来去族亲家没多久就当拖油瓶卖了。
人牙子会管饭,去了侯府她最初也是洒扫的活计。
吃饭期间,宁泠惦记路引的事情,眼眸期待问道:“可有消息?”
“还有这么快。”孟亦知摇摇头,又继续说道:“你放心,他们不行,我还有其他好友。”
“不方便就算了。”宁泠摇摇头。
她可以再想其他办法,她不想孟亦知为她欠下太多人情了。
“宁妹妹,当初没有救下你,已经很愧对伯父伯母。幸好如今我有了补救的机会,无论那人有多大权势,多高的地位,我也豁出命帮你。”孟亦知面色郑重。
宁泠脸上浮现出感动,眼里的泪花几乎要掉落到碗里。
她声音哽咽道:“谢谢你。”
侯府内,林韦德看着飞鸽传信来的消息,眉头紧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