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了一场雨,今天格外凉快,姜宁坐在屋檐下画连环画,上一本连环画卖的特别好,以至于姜宁这个名字都出名了,前两天葛老师给她打电话,说葛老师想见见她。
姜宁知道葛老师。
在她的连环画没出售之前,葛老师的连环画卖的很不错。
姜宁画累了,抬起头捏了捏后颈,老太太抱着明明站在鸡窝前让他看鸡叨虫,明明现在七个月了,长了几颗小牙齿,吃的脸蛋都嘟嘟的,笑起来都能看见可爱的双下巴,他身上穿着的褂子是老太太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的,褂子有可爱的萌萌的小老虎。
明明的每一件衣服上面都有个可爱的小动物,都是来自老太太的爱。
抬头扭头见姜宁画完了,笑道:“累了吧,累了回屋躺一会,等会明明睡着了,奶奶去做午饭。”
姜宁笑道:“不累,等会我去做吧。”
“孟婶子,明天去赶集去不?”
正说着,黄月芳脑袋探出墙头,笑呵呵的问了声。
老太太:“去,明天咱们一道。”
然后扭头问姜宁:“宁宁,你去吗?”
姜宁摇头:“我看着明明,奶奶和黄婶子去吧。”
刚开始对集市是新鲜,新鲜劲过了就一点也不想去了,又挤又热。
等快到午饭的点时,姜宁让老太太看着明明,她去做饭,刚给锅里添了一瓢水,便听沉稳的脚步声踱步而来,没等姜宁回头,一睹温热的胸膛紧贴在她脊背,男人长臂横在身前搂住她的腰,将她用力的抱在怀里。
“宁宁。”
贺征将脸庞埋在姜宁颈侧,深深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皂的味道。
男人身上都是汗,埋在她颈侧脸颊,沁着薄薄的汗渍。
姜宁感觉到了湿潮。
姜宁扭头看了眼贺征,视线里只有男人短利的黑发和冷峻的眉峰。
他的鼻唇尽数压在她颈侧软肉上。
“你怎么了?”
她感觉贺征情绪好似有点不对。
贺征沉默了许久。
他越发抱紧姜宁,高大健硕的体格将女人拥进怀里时,从身后根本看不到女人丁点影子,就连一片衣角都瞧不见。大夏天被这么一个大火炉抱着,姜宁的确有些热,那双纤细柔软的手指搭在男人遒劲结实的小臂上拍了拍:“我好热。”
贺征没松手:“晚上我给你烧水洗澡。”
姜宁:……
又听他言:“我伺候你,帮你洗。”
姜宁:……
她脸颊一红,骂了句:“不要脸。”
贺征低笑:“脸面和媳妇哪个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
姜宁:……
不止不要脸,还油嘴滑舌。
感觉贺征的情绪这会有所好转,她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贺征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沉重:“我回来前接了个电话,是魏朝部队打来的。”
姜宁一怔:“他有事找你?”
贺征:“是陶平书打来的。”
他放开姜宁,将她转过来,双手用力扣住她双肩,随即弓下肩背,深黑的眸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儿:“宁宁,以后你不管去哪里都告诉我好不好?我就算再忙也会陪着你。”
姜宁点头:“好。”
她知道贺征担心她,怕她出事,怕她再回到那个世界。
思及此,她眼皮忽地一跳。
难道魏朝出事了?
果然,她听贺征说:“陶平书打来电话说,魏朝死在了边境抗战中,临死前拼着一口气给陶平书交代,让他给我转达几句话。”
姜宁看向贺征:“什么话?”
贺征喉结动了动:“他让我护好你,若是你出事,后果不是我能承受的。”
“宁宁。”
贺征用力抱紧她:“所以,以后不论你做什么,或者要去干什么,一定记得告诉我。”
他再一次将脸埋进姜宁颈侧,呼吸也粗重了许多:“宁宁,我不能没有你。”
一分一秒都不能。
他甚至连想一下都觉得心脏撕扯的疼。
他明白魏朝的意思。
他能猜出宁宁和姜宁之间的媒介,魏朝也猜出来了。
若是宁宁出事,很有可能会和那边的姜宁缓过来,也或许……还有更坏的可能。
魏朝在赌,赌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到那边世界。
赌他能不能遇见那个姜宁。
姜宁伸出双手抱住男人劲瘦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手臂内侧清晰的感觉到男人腰身上绷紧的肌肉,两人挨得太近了,布料贴着布料,她身上柔软单薄的布料完全阻挡不了男人腰上冷硬的皮带扣。
和另一个它一样。
带给她极强的压迫感。
她将脸贴在男人胸膛上,耳廓边是他震荡有力的心跳声。
她说:“我会保护好自己,以后无论我去哪里,去做什么,都会告诉你。”
“贺征,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
这是她给贺征的承诺。
老太太抱着孩子正往灶房这边来,谁知道透过窗户看见自家孙子抱着孙媳妇亲嘴,明明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指过去,一下子被老太太捂住眼睛抱着走了。
这小征也真是的,幸好明明现在还小,大了看见还了得。
今天午饭和贺征和姜宁一起做的,知道姜宁过几天要去市里报社,贺征道:“那天我和别人调休,我陪你去。”
姜宁笑道:“好。”
去报社的前一天,姜宁终于完成了连环画。
第二天一早,贺征将姜宁的水壶和连环画放到小布兜里,将小布兜挂在自行车车头,带着姜宁离开家属院,等自行车出了军区,男人突然停下车,单脚支地,侧扭过身子,左手臂穿过姜宁后腰一用劲就把人抱到了身前。
姜宁:!!!
坐在后面的姜宁压根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屁股已经坐在了自行车前面的单杠上。
她没好气抬头看向正低头笑看着她的贺征,抬手毫不犹豫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抱起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吓我一跳!”
贺征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含=吮了下,低笑道:“我下次注意。”
这会路上没人,军区又在身后很远。
贺征放肆的抱紧姜宁,将娇小的人往怀里使劲一压,手指*插*进她乌黑的头发里,加深了这个吻。
姜宁被迫仰起头,纤长的颈子拉出一道柔韧的弧度。
贺征吻如同他这个人,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几番回合下来,姜宁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
男人的粗舌却并没放过她,在她唇腔里攻城掠夺。
两人唇齿间。
清晰可见透明涎-液。
等贺征的舌退出后,连带着拉出一丝光泽细丝。
姜宁脸颊酡红,不仅身上没劲,手指也软绵绵的没力气。
贺征喉结动了动,一手抱着她,一手握着自行车把手,在骑车前,又在她发顶亲了下。
等到了县城,贺征将自行车放在治安大队里面,正好又碰见了大队长。
大队长笑道:“贺副团长,嫂子。”
贺征:“我自行车在这放半天。”
大队长一摆手:“随便放,在我这绝对丢不了。”
姜宁和大队长也熟了些,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于是好奇的问:“你们要去黑市?”
大队长:“那倒不是,我们去挨家挨户的排查,看谁家藏着盲流,最近城里偷偷跑进来一批盲流,上头下了死文件,不把这些盲流找出来遣返回去,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对了。”
大队长问:“记得市里的大通桥吗?”
贺征颔首:“嗯。”
大队长说:“你们走的时候尽量绕开那边,那边盲流最多,桥还窄,要是不小心被一大群盲流挤着推搡到桥底下,运气好摔断腿,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连命都没了,前两天大通桥那边就有几个盲流被挤下桥摔死了。”
姜宁一下子想到了黄月黄和两个孩子。
离开治安大队后,贺征轻轻握了握姜宁的手:“怎么了,吓到了?”
在大队长说完大通桥的事后,宁宁情绪便有点不太对劲。
他说:“没事,我们不走那边。”
姜宁摇了摇头:“我不是怕。”
她看了眼周围,没什么人,于是小声跟贺征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里的世界吗?”
贺征:“记得。但对那个世界的人来说,我们只是书里无关紧要的冰冷文字,但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军人在保家卫国,人民为了能吃饱饭在努力上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
姜宁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不过一开始,她的确只把这里当做一个冰冷的文字和纸片人去看待。
她说:“你知道书里面黄婶子和建成建业的结局是什么吗?”
贺征微一沉思便明白姜宁刚才为什么情绪不太对,他默了一瞬:“他们被盲流挤下大通桥……摔死了?”
姜宁点头。
贺征呼吸一沉:“什么时候发生?”
姜宁:“1968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那天方团长和你去野外拉练了。”
贺征握紧姜宁的手:“宁宁,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别管,你保护好自己就好。”
姜宁笑了下:“好。”
对于她的安全问题,贺征一直处于紧绷阶段。
她回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我一定听话。”
两人到了报社,章主任一见姜宁,赶紧把人请进办公室。
姜宁现在可是报社的香饽饽,她的连环画不止在新阳市卖的火爆,在其他省份也卖的特别好,现在看连环画的人谁不知道姜宁这号人物?就今年连着畅销三本连环画,他们报社都跟着吃了不少红利。
姜宁将连环画交给章主任,问道:“章主任,葛老师来了吗?”
正说着,外面传来汪婷的声音:“章主任,葛老师来了。”
姜宁看向办公室的门,汪婷推开房门,便见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身上穿着的确良服,许是常年在家中画画不晒太阳的缘故,肤色偏白,齐肩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有一股浓烈的书卷气息,对方眉眼清淡温和,和姜宁想象中的模样差不多。
她看过葛老师的画,通过画风隐约能感觉到她的性格。
姜宁率先打招呼,礼貌客气的叫了声:“葛老师,我叫姜宁。”
这是她从报社画画起,第一次见葛老师。
葛老师看向姜宁,视线在她身上扫过,穿着浅黄色碎花收腰小衬衫,下身配了条白裤子,裤料看着绵软贴身,将那两条腿衬的细直纤细,她扎了个小辫子松松散散的搭在肩前,额前自然的垂着零碎刘海,秀丽脸颊年轻漂亮,眉眼间也没有恃才傲物的得意之色。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大方,笑起来脸颊的小酒窝更是让人觉得亲切舒服。
葛老师有些意外。
这个姜宁同志和她想象中的还真不太一样。
她从章主任口中听到过姜宁,年轻,漂亮,在画画上极有天赋。
她以为姜宁会不好相处,不成想第一面就让人心生好感。
葛老师笑着伸出手,同姜宁握手打招呼:“葛玲,你可以叫我葛姐。”
她看了眼边上的贺征,没等她问,也没等姜宁介绍,贺征率先出声:“我是她丈夫,贺征。”
几人在办公室里坐着聊了许久。
当然,大部分都是围绕画画。
到中午的饭点,葛玲主动提出,一起去吃个午饭。
几人去的是离报社最近的国营饭店,今天赶巧,碰见了上次遇见的罗升。
罗升跑过来冲贺征打招呼:“贺副团来了怎么找我啊?”
贺征:“今天有事,陪我媳妇去报社送连环画。”
说完,掀眸看了眼那边和章主任她们坐下的姜宁。
“贺副团啥时候结的婚?谁啊?”然后顺着贺征视线看过去,在看到姜宁时,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转头问贺征:“贺副团,是……嫂子?”
贺征强调:“我媳妇,你嫂子。”
罗升:……
他笑起来:“好好好。”
正聊着,那边有人叫罗升:“快点的,吃完还要下乡去查案子。”
罗升:“来了。”
贺征拍了拍他的肩:“你去忙吧。”
罗升笑道:“嗯。”
几人吃过午饭,贺征带姜宁去市里的百货商店逛了逛,等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贺征抱走明明让奶奶和姜宁都歇一会。
对姜宁来说,这边虽然没有电子产品,但有她爱的人,也有爱她的。
日子每天过得平淡却很充实。
七月底,余香羊水破了,被梁泽山抱到了军区医院。
姜宁知道这事,和方晓丽霍晴都赶到医院。
姜宁听着生产室里传来余香痛苦的喊叫声,脊背都有些发麻。
一旁的方晓丽和霍晴攥住姜宁的手,脸色都有些苍白。
她们俩当初经历了姜宁生产,亲眼看着她差点丢了一条命,现在又在经历余香生产,方晓丽说:“希望这孩子快点出来,别折腾余香姐了。”
霍晴点头:“对,太折腾人了。”
她看向姜宁,小声问了句:“姜嫂子,生孩子是不是特别特别疼啊?”
方晓丽:“当然啊,不然能叫这么惨?”
霍晴害怕道:“我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我怕疼。”
方晓丽:“我也是。”
姜宁反手握住俩人的手,没和她们说别的,目光还一直盯着那扇关着的生产室的门。
余香这一胎比姜宁那时候顺的多,没多会就生了,而且产妇身体情况也良好,梁泽山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余香生了个漂亮的小闺女,五斤九两,小小的人儿身上裹了一层白腻子。
余香被护士推到了病房,霍晴和方晓丽姜宁走到床边陪着她。
等余香缓了一会后才笑看向姜宁,声音有气无力:“姜嫂子,你当初真是受苦了。”
姜宁心窝一热,笑道:“你也是,受苦了。”
余香家的闺女名字也起好了,叫梁欢欢。
他们夫妻两对孩子没别的期望,只希望这孩子欢欢乐乐的长大就好。
1967年十一月十五,姜宁迎来了第二年的第一场雪。
这天,方晓丽跑过来跟她说,张学要结婚了,日子定在十二月初一,女方是今年新调来的营长家的闺女,人长得不错,性子也好,去了几次供销社碰见张学就相中了,从那以后,就经常来供销社找张学,后来女方让家里人找张学家说结婚的事。
最后这事说成了,定在十二月初一。
姜宁挺为张学高兴的,在她眼里,张学是救人民的大英雄,也是她曾经的同事。
贺征今天去拉练了,要晚上很晚才回来。
姜宁自己打了盆热水简单擦洗,本想抱着明明睡觉,老太太却抱走了。
现在明明大多时间都跟老太太睡,晚上起夜饿了,老太太就给他冲奶粉,姜宁倒是没怎么看孩子,因为有老太太和贺征帮衬,她感觉带孩子还挺轻松,而且明明也很乖,不哭不闹,饿了或者尿了哼一哼她们就知道了。
贺征晚上九点多才回来,在灶房简单吃过,冲了个凉水澡就回屋了。
屋里黑着灯,他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躺在薄被下睡的香甜的女人,怕吵醒她,便轻手轻脚过去躺在她身边,然后伸出手臂,连人带被搂到怀里。
姜宁半夜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她整个人趴在贺征怀里。
她翻身下往边上挪,谁知刚一翻身,又被男人捞住腰抱过去。
姜宁:……
她呢喃道:“你身上好热。”
贺征:“那我去冲个凉。”
姜宁:……
她一把拽住贺征,给他上思想教育:“你以后别冲冷水澡了,何况现在还是大冬天,年轻的时候你不爱惜自己身体,老了有你后悔的。”
贺征啄了下她的唇:“我听宁宁的。”
男人好似火炉的身体紧紧贴在姜宁身后。
而且。
她还感觉到了他,迫人的气势。
姜宁:……
这人怎么又……
“宁宁。”
男人的手从碎花背心下钻进去。
姜宁咬紧下唇,一把抓住他的手:“睡觉。”
贺征含-住她耳尖吮了下。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姜宁:……
这人怎么那么大精力?
今天在外面拉练训练了一天,都不知道累的吗?
屋里屋外都是黑的。
窗户开着,徐徐的风吹进来,吹在姜宁布满薄汗的后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跨1坐在了男人的窄腰上。
姜宁仰起颈子,两只手反手按着自己的小腿肚,眼睛浸满了湿濡的潮意。
一种难以形容的。
酥麻的舒服直冲天灵盖。
贺征痴迷的看着沉浸在愉*悦中的宁宁,嗓子发干的滚动了几下,痴痴的叫了好几声宁宁。
这一晚好似很漫长。
但又过得很快。
姜宁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贺征拨了拨她额前碎发,在她耳边低语:“睡吧宁宁。”
他的手顺着姜宁的腰窝下去。
那只修长的指尖,在碰到姜宁柔软湿润的下唇时。
安抚了一下。
睡梦中的人嘤咛了一声。
贺征轻笑。
他坐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玻璃窗,也将窗外的月光尽数挡在身后。
黑暗中,男人视物依旧很好。
他掀眸,视线先落在姜宁睡熟的小脸上,随后逐渐下移。
最后。
男人漆黑的目光落在了那贪吃的殷红小嘴上。
“宁宁。”
贺征的手指*探进姜宁湿润的唇瓣里,吸附的力道瞬间吞没了那根指节。
男人喉结动了动。
算了。
让宁宁好好睡一觉吧,明晚再来。
姜宁睡到第二天自然醒,起来在心里把贺征狠狠骂了一通。
等中午贺征从团里回来时,她跟贺征说:“你还记得张学吗?”
贺征眉峰一蹙,怎么不记得。
他问:“怎么了?”
姜宁:“晓丽说他下月初一要结婚了。”
男人紧蹙的眉峰倏然间舒展:“行,下个月我们一家过去随礼。”
姜宁笑道:“好。”
这场雪连着下了两天,好在都是小雪,但地上也堆积了不少皑皑白雪。
贺征将屋顶和院里还有墙上的雪尽数清扫干净,以免姜宁和奶奶不慎滑倒。
到张学结婚的前一天,张学亲自来了贺家小院。
贺征正在院里给孩子洗尿布,掀眸瞥见张学,倏然起身,姜宁听见张学的声音,从屋里出来时,就见张学跟贺征说他明天结婚的事,贺征颔首:“我明天带我媳妇一起去。”
媳妇两个字,他似乎说的极重。
张学笑了下,心里清楚贺征刻意咬重‘媳妇’二字的意思。
见姜宁出来,他朝姜宁点了下头,打了声招呼:“姜宁同志。”
姜宁眉眼一弯,笑道:“恭喜。”
张学:“谢谢。”
通知完,张学又去了隔壁霍家。
人一走,贺征将洗干净的尿布放在盆里,端着盆径直朝姜宁走来。
他将尿布一片片晾在床尾,随即掀眸看了眼坐在床边画画的姜宁,晾好尿布,坐在姜宁边上,大腿肌肉故意贴着姜宁细直的腿,手臂从身后揽住她肩背,低头在她耳尖咬了下。
姜宁脖子一缩,痒得不行。
她扭头看他:“你干嘛咬我?”
贺征盯着她明亮澄澈的眼睛,说出的话带着不自觉的酸:“你刚才对张学笑的挺甜。”
姜宁一怔。
她终于反应过来,放下铅笔,双手捧起男人英俊刚毅的脸庞,一双杏眸睁圆了些:“你吃醋了?”
贺征丝毫不遮掩:“嗯。”
姜宁:……
她笑道:“你想什么呢,张学都要结婚了,再说了,我们俩都结婚了。”
贺征也抬起双手捧起她的鹅蛋小脸:“他喜欢过你。”
姜宁无奈的咬了下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