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话『噬鯱者』
噬鯱者,是我们五人在小学时组成的队伍。
『我们会为你铲除心中的恐惧。』
我们挂着这样的宣传口号,从学校和镇上的人们那里接受委托并解决问题。解决霸凌事件、偷拍出轨现场、寻找走失的狗、布置派对场地、调解打架纠纷。只要有人委托,我们什么都做。这样的日子,我们持续了大概十年。
「草次郎。我已经替你跟班主任请过假了。」
我──东夷草次郎,正和乃梦姐在真鹤站的站台上等待着电车。据她说,她在东京的私立大学有认识的教授。虽然我和她相识这么久了,却连她的人脉到底有多广都一无所知。
「呵呵。不过说来也好笑呢,小叶拯救了世界什么的梦。」
「确实是个奇怪的梦呢,不过笑点在哪?」
「因为那孩子,怎么看都不是那种类型吧。」
乃梦姐她很擅长看透别人的想法。但与其说那是她的共情能力,不如说更多来自她高超的社交洞察力。所以我总觉得,她有时也会误读他人。
(大家都不知道,
心叶的特别之处
。)
在我们五人当中──唯独心叶是不同的。哪怕有一天,突然被告知他成为了英雄,我也能够说着「啊,果然呢」坦然接受。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感伤。
「…… 好讨厌的天气。好像要下雨了──」
抵达了东京三田站的我们,徒步前往大学。乃梦姐就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轻车熟路地走着,还和擦肩而过的熟人打着招呼。我们走上老旧校舍的楼梯,在三楼走廊尽头一扇采光不好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等待回应后,推开了门。
「打扰了。东岛教授。是后藤老师介绍我来的,我叫胡道。」
「…… 啊,我听说了。请坐。」
一位面露不悦的老人,哼着鼻子示意我们坐下。乃梦姐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坐了下来。由于椅子只有一把,我便站在她身后。
「非常抱歉,在您百忙之中突然来访。」
「罢了…… 后藤先生是我的恩师。被他那样拜托,我也不好拒绝…… 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拼命,就先不提了。」
乃梦姐看来又抓住了谁的弱点吧。抓住他人弱点加以利用,既是她的兴趣,也是她的特长。总觉得她总有一天会因此被报复,我和义人都为此提心吊胆。
「我之后还有安排。可以陪你们大概三十分钟。」
「那可真是太好了♪」
乃梦姐笑着取出一个小型首饰盒,放在桌上。她的眼中,闪烁着奇特的自信。她确信,事情绝不会在三十分钟内结束。
「戒指吗。这是什么?」
老人一副索然无味的表情,将戒指从盒中取出。取出的一瞬间,他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无比认真。仅仅只是触碰、拿起这枚戒指,他便意识到了什么。
「…… 这是。」
东岛教授将戒指放入房间一端的比重计(乃梦姐告诉我那叫这个),操作了几下,随即睁大了他那双细小的眼睛。
「密度是,29 克每立方厘米。密度如此高的物质,史上从未存在过。是超重元素的合成吗……?不,怎么可能。以人类现有的技术,只能制造单个原子,根本无法聚集如此庞大的数量。而且按理说会衰变才对。辐射…… 似乎没有检测到。」
教授开始用各种仪器对戒指进行测量。
「这究竟是在哪里,如何──」
「我想您恐怕很难相信。」
乃梦姐坦率地说出了发生的一切。东岛教授一脸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眼前这无可辩驳的事实。
「戴上戒指之后,做了个梦…… 吗。可以让我试试吗?」
乃梦姐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点了点头。恐怕,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拿他当实验对象。乃梦姐对自家人温柔得过分,却会轻易利用外人。
「唔。」
戒指发出苍蓝色的光,闪烁了几下。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教授。您感觉到什么了吗?」
「…… 不,没有。只是戒指微微有点发热而已。」
东岛教授摘下了戒指。
(怎么回事?)
乃梦姐戴上戒指时,据说看到了「梦」。但东岛教授戴上戒指却什么都没发生。这其中,显然存在着某种规律。
「……」
乃梦姐沉默着,再次将戒指戴回自己手上,但什么也没发生。
「这样啊。看来只有一次呢。」
她轻声说着,看向我,把戒指抛了过来。
「草次郎。」
「什!你!小心点啊!」
趁着东岛教授冲乃梦姐发火(她完全没理)的空当,我接住了戒指。
「我并不想把你们也牵扯进这种事。但眼下只能做对比实验了。」
「我戴上就行了吗?但教授刚刚戴上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戴就会有用吗?」
「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乃梦姐的样子,看起来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 啊。」
在我戴上戒指的瞬间,有种什么事情即将开始的预感,那是种无法抗拒的本能。我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仿佛有纯白的光芒直直注入其中。
☆
『草次郎同学。连你也……』
夜色深沉。天空是漆黑的一片,星星微弱地闪烁。脚下,无数朵娇小的蓝花竞相盛开着,连绵铺成那广袤蓝色的花田,大得让人一时说不出话。
(这片蓝色花田,正是
那孩子
的人生。)
无人欣赏却依然绽放着的苍蓝的花。这片蓝色如此偏执,如此巨大。
『连你也…… 变成,怪物了吗……』
眼前人类模样的怪物哽咽着,仿佛蔷薇藤蔓缠绕而成的流线型的它,将荆棘的镰刀刺入地面,凝视着濒死的我。
『不惜舍弃人类的身份。难道说,有什么非实现不可的正义吗?』
呵。
正义
。那是百货商店橱窗里华丽展示的,像我这种人绝对无法触及的闪耀之物。我甚至根本没有想过去得到它。
「我们是噬鯱者。无法融入广阔的大海,也找不到融入的办法,只能通过撕咬些什么来争取自己的容身之处的,连利齿都没有的鲸鱼。」
人类
?你说
人类
?我们从未认为自己是那种美好生物的一员。义人和乃梦姐肯定也是如此。所以我们,才拼命地想要找到同伴。
(是啊。那孩子一定也是这样。)
我的身体从肩膀开始,整个右半边都被切断了,鲜血正从那里不断涌出。明明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脑海里却浮现出旧识的面容。
(言万心叶。)
他家就在附近,我们一起玩过几次。他一定也和我们一样,向往着海豚那样紧密友好的群体,拼了命地想要成为更好的存在。而我,
没能
拉住他的手。
(空的眼睛,跟言万同学很像呢。)
译注:此处原文为クゥ,在第四卷末尾,假面心叶曾提到他的女儿,在那处的原文为クウ,两种发音与语义一致,写法上有所不同,故此处沿用第四卷翻译的空。
像冰一样沉静,然而深处却闪耀着光芒。为什么事到如今,我会想起这些?不明白。只是,我……
「──我就是看你这样的家伙不爽啊。」
『……』
「正义?你说正义?!一副好人的嘴脸,在你们所谓的大义之下,多少花朵被你们践踏过?反正你们肯定会忘得一干二净吧…… 正义的伙伴?才不是!我们,正好相反。」
『那么,你是──』
「------ 是猎杀名为正义的虎鲸,并为此举杯庆祝的人。是站在被践踏的
弱者一边的人
。」
没错。我们永远站在弱者一边。永远是强者的敌人。不论对手是恶魔还是神明,只要他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践踏弱小的花朵,我们就会挺身而出。我,义人,还有乃梦姐,都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与他人产生交集。
「明子小姐。你一定很了不起吧。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一定是正义的伙伴吧。如果你的愿望实现,人类或许就能
从终末手中被拯救吧
。」
从我右半身涌出的鲜血,咔擦、咔擦地凝固,变得像金属一般锋利。那是被称为主客逆转的现象,那正是我的内心。是只会在这座岛上发生的、最糟糕的神迹。
「但是──空由我来收下。我不会把她交给你,也不会交给这个世界」
很简单,那是我的
初恋
。那是我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为了让空幸福,我决定舍弃我所拥有的一切。我决定赌上性命,与整个世界为敌。
『愚蠢的孩子。』
「……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舍弃了一切,那你就再也无法被空所爱。』
「嗯。」
『再也无法同朋友们相会。』
我们这种人,不太懂得如何圆满地活着。我们无法实现所有想做的事,像普通人一样获得幸福。我们早就明白,自己最终会被虎鲸咬死收场。
『既然如此,就举起你的武器吧。』
荆棘的怪物将巨大的镰刀举过头顶。那一刻,花田里原本的宁静被打破了。在这片充盈着苍蓝色磷光的岛屿上,混入了漆黑的杀意。
「好。」
我身体的右半边,变成了像铋结晶一样的无机质块。从那上面长出的巨大手臂前端,凝成了一把格外巨大的斧头。那很像我,是一把令人毛骨悚然、宛如恶魔的刃。但我庆幸着,幸好它并不美丽。
(永别了,我所爱的一切。)
我发自内心地祈愿,愿你们,都能笑着走向终结。
☆
当意识到自己身处于大学的房间里时,我才终于记起了该如何呼吸。
「草次郎?没事吧?」
「乃梦…… 姐…… 这里是,现实吗?」
乃梦姐和东岛教授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这里是大学。既不是蓝花盛开的岛屿,眼前也没有荆棘的怪物。
(------
空
。)
比起思考刚才那一切究竟是什么,一种仿佛被掏空的失落感先一步攫住了我。好像胸腔里失去了某种如巨铁般沉重的东西。
(我恋爱了。对那个…… 像冰一样、有着银色头发的女孩。)
我想让总是生气的她笑起来。想带她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去游乐园之类的地方玩。为此,我决定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
脚下微微一晃,我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架子。乃梦姐抓住了我的手臂。
「草次郎。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
「…… 我想,我也做了个『梦』。」
她吃了一惊。东岛教授不明所以,震惊地站在原地。
「但是,很奇怪。我看见的…… 该怎么说…… 完全不一样。」
我说出了刚才的梦。我与荆棘的怪物战斗,爱上了一个名叫空的女孩,以及我肯定已经死了的事。乃梦姐将食指抵在唇上。
「…… 这枚戒指,是和小叶连接着的。」
「唉?」
「我和你,都在梦里想到了小叶。东岛教授无法做梦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和小叶没有任何交集。」
不知为何,直觉上我觉得这个假说并没有错。确实有种
心被连接的感觉
。我甚至觉得,就在刚才,在我看到那个梦的同一时刻,心叶也看到了。
「这或许是一枚能够连接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α 世界』的自己,与梦中的世界──『β 世界』的自己的心的戒指。以『言万心叶』这一信息为中心。」
「也就是…… 类似平行世界…… 的说法吗……?」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假说荒唐透顶,不由得苦笑起来,但乃梦姐却点了点头。的确,如果说那个梦是平行世界中自己的记忆,某种程度上确实能够接受。
(但是我,在那座岛上,到底和什么在战斗呢?)
还有,那名叫做空的少女,到底是……
「喂喂…… 你们,是认真的吗,说这些话?」
沉默了许久的东岛教授惊愕地说道。在具有一定常识的成年人看来,这一定是荒唐至极的言论吧。
「那种像漫画一样的话题之后再说。现在首要的是认真分析这枚戒指……」
东岛教授伸手去拿戒指。就在那时,刺耳的铃声响起。是房间内设置的内线电话。东岛教授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拿起了听筒。
「喂,东岛研究室…… 是…… 是…… 哈?你说什么…… 唉?这、这可不行。我现在有客人在…… 什么?…… 这…… 是、是。」
我和乃梦姐都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始扭曲,变得焦躁、失望,还有惊愕。他放下听筒,闭目片刻,随即望向我们。
「…… 确实,有过那样的传闻。」
「唉?」
「
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
。专门把观测到不可思议的现象的研究者带走的,那些国家的人。」
「什么意思?」
「刚才的内线电话,是安保打来的。说是有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官,正朝我的研究室来。他们试图阻止,但拦不住。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是公职人员──」
也就是说,什么意思?他在说什么?还没来得及消化,走廊那头就传来咚咚咚的沉重的脚步声。有人正朝着这间研究室赶来。
「──乃梦姐。」
「草次郎。你躲到那边的柜子下面去。快。」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听她的指示总没错。在东岛教授错愕的目光下,门,被用力敲响了。
『打扰了。东岛教授在吗?』
乃梦姐看向东岛教授。他咽了口唾沫,说道:
「…… 现在,有其他客人在。」
对方完全无视了他的回答,粗暴地咔哒一声将门推开。
「那我再说明一次!警察。接下来,请严格遵从指示!」
■
那是在上课的时候。我──言万心叶刚感觉到无名指在微微发热,随即就失去了意识,看见了那个「梦」。
(是吗,草次郎。你果然──)
东夷草次郎,在那蓝花烂漫的小岛上,独自一人和怪物殊死搏斗。
(你果然,是那样的人。)
为了名为空的少女,他豁出了性命,抛弃了至今为止得到的一切。仅仅是为了爱而战斗。那份意志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 我也能,做到像他那样吗。)
肯定做不到吧。我大概无法像他那样纯粹。这让我感到一丝悲伤。
(如果我也能,变得像他一样……)
明知这是痴心妄想,我只能独自一人,悄悄地苦笑着。
■
走进房间的,是一位笑容爽朗的高个青年。那身略显阴沉的黑色制服,与他开朗的表情并不相称。我──东夷草次郎从柜子的缝隙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详细情况属于机密。这是本职的警察证件,也有搜查令。从现在开始,这里归本职管辖。请尽量不要轻举妄动,把双手举起来。」
男人目光锐利地缓慢扫视了一圈四周,看到乃梦姐后,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戒指上。
「这位小姐。你来实验室做什么?」
「我捡到了一枚有趣的戒指,正请教授帮忙看看呢。」
在这种状况下,乃梦姐连一滴汗都没出。她可是从小就被父亲带着在前线里长大的,经历过不少场面。见她如此镇定,那男人不禁有些吃惊,回答道:
「…… 我们接到通报,说有非法走私品。那枚戒指,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是从我祖母那一代传下来的戒指。可不是什么走私品…… 况且──」
乃梦姐目光平静地流畅地说着谎。
「关于这枚戒指的事,我谁也没告诉过。就连为我引荐东岛教授的后藤老师,我也没透露详情。既然如此,警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 呃──其实,是接到有人通报称检测到了强烈辐射。」
「呵呵。那可真是不巧呢。教授刚才做过辐射检测对吧?当然,什么也没检测到。」
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依旧面不改色地笑着,紧紧盯着乃梦姐。乃梦姐则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拈起戒指展示给那男人看。
「你,其实知道这是什么吧?」
警察爽朗地一笑,猛地逼近,抓住了乃梦姐纤细的胳膊。
「这枚戒指将由本职保管。」
看来他是不打算再谈下去了。见警察打算强行采取强硬手段,乃梦姐稍作思考后,大概──决定赌一把。
「──难不成,你是『异厅』的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男人的表情明显变了。那仿佛是被粘贴上去的爽朗笑容,刹那间变得僵硬起来。看到这一幕,乃梦姐愉悦地笑了。
「猜中啦♪」
在乃梦姐看到的「梦」里,曾提到过日本有一个对国民隐瞒,暗中讨伐并研究怪异的组织。那正是「异厅」。虽然没法百分百肯定,但她试探性地抛出了这句话。
「我知道关于这枚戒指的重大秘密。不考虑让我也出份力吗?」
身穿黑丝制服的男人不得不陷入沉思。这名少女是谁?她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表现得如此镇静?他面无表情地仔细思量过后──
「──本职以妨碍公务执行罪逮捕你。」
他强行抓住乃梦姐的手腕,给她戴上了一副粗重的手铐。她并不怎么惊讶,只是如同无风的海洋般平静地微笑着。
「真是强硬呢。」
「请跟我们走一趟。不要试图反抗。」
乃梦姐顺从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话,车上再说吧…… 啊,对了,东岛教授,给您添麻烦了。」
一直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事态发展的教授,到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只能睁着圆溜溜的眼。可面对这位带着爽朗笑容的年轻警官递来的握手请求,他又没法拒绝,只得握住了那只手。
「…… 呜──」
「感谢您的配合。」
警察的手中,握着一罐小小的喷雾。在它喷出的瞬间,东岛教授眼球上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堆满文件的桌子上,昏了过去。
「那是什么?真可怕呢。」
年轻的警察催促着乃梦姐往外走,两人一同走出了走廊。我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到听不见后,才悄无声息地从柜子里出来。
「…… 教授…… 教授。醒醒。您没事吧。」
我拍了怕老人的脸颊。他似乎睡得并不沉,很快就醒了过来,看向了我。
「…… 啊……?这里,是…… 嗯…… 你是…… 是谁来着……?」
「啊…… 教授。刚才事,您都不记得了吗。戒指,还有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
东岛教授只是眨了眨眼。喂,不是吧。这也行?教授他──失忆了。恐怕就是刚才那个警察喷射的喷雾造成的。
「喂喂,真的假的……」
我知道那枚戒指不简单。但没想到会招来像黑衣人一样的组织,甚至还让他们用如此强硬的手段来抢夺。
「所以说,你是谁啊。为什么擅自闯进我的实验室!」
「…… 抱歉打扰了〜」
我连忙溜出实验室,打开了手机的定位共享,锁定了乃梦姐现在的位置。
「不过,居然连
假戒指
都准备好了…… 那人还真是,准备得滴水不漏啊。」
我把在躲进柜子前一刻从她那里接过的
真戒指
放进口袋,走出了大学的实验室。明明是这么危险的状况,乃梦姐看起来却乐在其中。那肯定是她的本性吧,只有在这样的险境中,她才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 有个这么能折腾的大姐头,真是够辛苦的啊。」
我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