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カジット連山殲滅掃討 3

当我们抵达战场时,战况已经逐渐分出胜负。
而且还是异形群的败北。
人类们追击异形们的动作并不差。他们以最多三十人左右的人数,正在收拾数量将近两倍的异形。他们将山的陡坡——几乎成为断崖的地形当成墙壁般利用,将异形们逼入绝境,再埋伏堵住它们逃跑的路线。
夹击与火力的集中。手法俐落得足以当成范本。人类集团虽然都穿着黑衣,但那并非军服。
「来晚了呢。差不多要结束了。」
特莉希尔百无聊赖地眺望着眼下的光景。
「那些家伙的战斗方式跟佣兵不同呢。人数虽少,但还算熟练。」
「你都说『还算』了,那应该很厉害吧。」
「我可是用你容易理解的方式在说话。这种讽刺,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饶了我吧,我会哭的。」
我也一边开玩笑,一边窥探陡坡的悬崖下方。
(指挥官是那家伙吗?)
我将目光转向黑衣集团的后方。
「齐射。」
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是个给人阴暗印象的男人。瘦削的脸颊上有着漩涡般的刺青,十分显眼。
在那家伙的号令之下,雷杖一起发射。光与清脆的声音连锁,射穿试图从断崖边缘逃走的异形群。由于背后就是断崖,所以它们几乎无处可逃。最多就是把同伴的尸体当成盾牌。
这正是适合称为「歼灭」的光景。同时射击阻止了异形群的攻势。
接着近战部队拔剑。或者是举起长枪。
「一只都别放过。」
简短的命令。黑衣士兵们冲了出去。发出低吼般的吼叫声。把逃过同时射击的异形群一只不剩地狩猎殆尽。
只能说他们的手法实在太高明了。跟至今为止在各处看过的落魄冒险者与海贼们相比,熟练度完全不同。明显是受过军事训练的家伙们的动作。人数绝对不算多,但是经过统率的攻击与机动发挥出远超过人数的杀伤力。
「呜哇……」
铎达看见这样的光景后,脸上明显露出胆怯的表情。
「那个,怎么说呢,真的很强耶……话说回来,佛鲁巴兹军是怎么回事?跟赛罗一样凶暴的人们吗?这样的话我可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吵死了,给我闭嘴。」
我只能简洁地回答。因为已经听过特莉希雅所说的,那些黑衣部队的自称了。甚至觉得可以的话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大型的来了!」
一名黑衣士兵这么大叫。
「是卡西呼唤来的!巨魔!」
名为卡西的犬型异形具备某种特别的能力。它能跟附近的异形共享自身察觉到的情报,呼唤异形的同伴。不快点杀掉的话会很麻烦。
这个时候来到的是大型人型异形——巨魔。而且还是好几只。
「别聚在一起!后卫散开!往东西两边移动并且应战!」
脸上有刺青的黑衣指挥官做出指示。但人数实在不足以应付。两只巨魔穿越牵制射击。
体格大概是我的一点五倍——虽然那已经是小型的了,但那家伙只要挥动手臂就能把人类打飞,而且正如所见,一般的射击无法阻止它。一名试图挡住去路的黑衣士兵被一拳轻易打飞。
「赛罗,糟糕了。得去救他才行……!」
泰奥莉塔用双手抓住我的手臂。最近我终于知道了。这是「抱紧我」的讯号。
「唔嗯。轮到你出场了,赛罗总帅!」
诺鲁卡由以大到夸张的声音怒吼着。这个家伙竟然大声喊出我的名字。
「立刻去救援吧!拯救我王国的人民。这是敕命!」
「吵死了,我知道啦!」
不用诺鲁卡由说我也知道。我用拳头敲打地面。回响。探查印罗亚特在这种时候也很方便。没有后续的敌人。在这里把它们全部打倒。
我抱着泰奥莉塔,一边跳跃一边怒吼着。
「渣布,援护我!铎达绝对不要开枪,会打中我的!」
「好啦好啦。只要援护的话,根本是超轻松!」
渣布的雷杖发出闪光。那家伙射穿了巨魔的脚,我甚至不用看见膝盖以下的部分被轰飞,就已经拔出小刀并且投掷出去。当然,目标是巨魔家伙的头部。
爆炸声。之后的寂静——土尘卷起漩涡,失去头部的巨魔倒了下去。
不过,事情并非就此结束。接着博吉群开始有所行动。跟卡西不同,是额头上长着角的犬型异形,一看就知道是战斗用的。似乎想一口气突破黑衣人的包围网,有几只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这些家伙的突进力,野猪根本无法比拟。
「泰奥莉塔!」
「当然了。赐予祝福!」
根本不用我呼唤。虚空迸出火花,剑雨如倾盆大雨般落下。
我一把抓住其中一把剑,立刻往上捞起迎击。砍死领头的家伙,接着挖开第二只的脖子。单手挥剑。虽然剑术不是我的强项,但这种程度还是办得到。第三只只要用剑尖碰一下就可以了。
爆破印的闪光与破坏收拾了那家伙——结果,那是最后一只了。
这样战场大致上就收拾干净了。另一只巨魔被特莉希雅砍掉脑袋。特莉希雅的右臂似乎能发挥出异常的肌力。她用左手抓住颤抖的右臂,强行把剑收回剑鞘。
「哎,就像这样!轻松获胜!结束喽。」
渣布则负责收拾剩下的巨魔。被黑衣士兵们迎击而停下动作的巨魔,对渣布来说似乎只是单纯的靶子。
结果,战斗在转眼间就结束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问题在于这个黑衣集团。虽然应该不是敌人,但似乎很麻烦。该如何跟他们扯上关系呢?
——至少应该避免表明身份比较好——当我一边这么想一边把泰奥莉塔放到地面的瞬间,她就跳起来把拳头举向天空。
「成功了,赛罗!」
泰奥莉塔的声音高亢地响彻现场。
「大家都看见了吧?这正是吾之骑士赛罗・佛鲁巴兹与我!伟大之剑『女神』泰奥莉塔的实力。我允许你们毫不吝啬地献上赞美!」
由于她实在太光明正大地如此宣言并且挺起胸膛,我便失去了阻止的机会。
就这样,我跟泰奥莉塔的身份立刻就被暴露了。
「……赛罗・佛鲁巴兹……?」
脸颊上有漩涡状刺青的黑衣指挥官看着我。
「你叫赛罗吗?」
好凶狠的眼神。那是仿佛随时会扑过来,甚至带着愤怒的视线。虽然装出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杀气已经传递过来了。我心想「搞什么啊」。
「跟我们的领主同名。那是本名吗?」
明显是逼问的口气。对方没有把斩杀异形的剑收回剑鞘。
「根据你的回答,我不会饶过你——米蕾泰。瞄准他。」
「说得也是……」
一名黑衣士兵再次把雷杖对准这边。是个女人。以慵懒的半眯眼瞄准着我们。

我对那把雷杖的造型有印象。制品名称是「杰特纳」。算是相当古老的制品。是与伐库鲁开拓公社竞争的奥多尼夫工房社所开发的中距离用速射雷杖——是打着这种宣传口号的武器。虽然不交换弹仓就能发射十三发雷弹,但准确度并不高。
简单来说,就是会受到射手技术大幅影响的武器。
「咦、咦?」
看见这一幕后,泰奥莉塔就慌了手脚。她像是要保护我一样张开双臂,然后大声叫道:
「赛罗!不知道为什么被瞄准了!你以前是不是对他们做过什么坏事?还是说你的态度会无谓地树敌,所以才会遭到误会?」
「我也不知道啊……」
我把手放在泰奥莉塔头上,让她退后一步。我完全没有好的预感。
佛鲁巴兹军。报告时特莉希儿是这么说的。如果那些黑衣家伙就是佛鲁巴兹军,感觉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像是要证实我的想法一样,刺青指挥官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我在问话。快点回答。你是什么人?」
指挥官男人的视线里充满明显的敌意。瞄准着我的那个叫米莱铁特的女人虽然保持沉默,但眼神也是一样。
「你是贼人吗?还是误闯进来的联合王国士兵?报上所属单位。」
面对这个问题,我该如何回答呢。要跟贝涅提姆一样使用假名吗?
但事到如今?
在发展成无谓的互相残杀之前,我决定老实招供。
「赛罗・佛鲁巴兹。这就是我的本名。有什么意见吗?」
「别骗人了。跟我们所知道的赛罗・佛鲁巴兹卿的外表特征不一致。」
「……呵。对啊。别笑死人了……」
刺青指挥官立刻这么回答,他身边的娇小女性则发出冷笑。
我心想,对方根本是在无理取闹。不过还是先记住因为听见「佛鲁巴兹卿」这个名词而忍不住笑出来的渣布吧。那家伙在这次的任务里经常在笑。笑个不停。
「佛鲁巴兹卿的脸不像你这么凶恶。米莱铁特,让他看看。」
「好哦……」
以雷杖瞄准我的黑衣女性从怀里拿出纸片并且举起来。虽然还是半眯着眼睛,但嘴角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带着骄傲。
「这是我们领主佛鲁巴兹卿。跟你的长相完全不一样对吧……」
上面画着一名男性的肖像画——看起来应该是这样。
(这是什么啊。)
我眯起眼睛,好不容易才辨识出画中人物的脸。
那是一名把头发往后梳,留着胡须,脸上浮现绅士般笑容的男人。跟我相似的地方是皮肤黝黑。再来就是眉毛的形状吧?
「这是谁啊?」
泰奥莉塔歪着头,特莉希露出了喉咙并且把脸别开。看来她觉得相当有趣。连这家伙都忍不住发笑的话,渣布绝对会爆笑。绝对不想让他看见。
「以前曾经有两次自称是佛鲁巴兹卿亲戚的人来到这里。那些家伙是诈欺犯。」
刺青指挥官的眼睛里甚至可以窥见憎恶。也难怪他会这样。我也认为诈欺犯不可饶恕。
「我饶不了假冒我们领主名号的家伙。你是什么人?」
「等等……冷静一下。在那之前,你们是什么人?佛鲁巴兹家……应该早就灭亡了吧。」
「没有灭亡。」
刺青指挥官如此断言。
「我们是佛鲁巴兹军。负责诺凡的防卫。」
这样的部队为什么会待在山里?都市怎么了?别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用我的名字好吗?应该说,那幅肖像画到底是从哪里拿到的?
……虽然想说的话堆积如山,但状况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必须迅速证明自己就是赛罗・佛鲁巴兹。
「我知道了。」
我一抽出小刀,黑衣人就明显紧张了起来。
「别动!敢轻举妄动的话——」
「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
我撕裂外套底下的衣服。双臂、背部——露出皮肤。上面有刻划得相当密集的刺青。是圣印。虽然几乎都被封印住了,但还是能清楚地看见痕迹。
可以知道黑衣士兵们因此屏住了呼吸。
「那个圣印是真的吗?」
「你打算怎么确认?」
面对发出呻吟般问题的黑衣男,我对他露出笑容。那大概跟肖像画上的人物完全不像吧。
「要用实力来测试吗?既然自称是真正的佛鲁巴兹军,你们应该至少比冒牌的我还要强吧?」
没有回答。
◆
跟自称佛鲁巴兹军的家伙们之间的交涉,从一开始就有破绽。
应该说,根本就称不上交涉。
原因有两个。首先那些家伙对异形们异常好战。再来就是拥有足以在不到一分钟内就看穿铎达与渣布恶劣本性的智慧。
承认我是真正的赛罗・佛鲁巴兹是很好——不对,其实不怎么好,但总之他们的态度相当强硬。由于没办法继续站在那里说话,于是我们迅速收拾掉异形与士兵的尸体,然后躲进赛涅露娃制作的地下壕沟。
我们仔细地隐藏了出入口。应该不会轻易被发现吧。
这个隐藏是诺鲁卡由想出来的,使用了圣印让布料表面与周围风景同调——这种奇特的技术。我想应该是扭曲光线的一种圣印。原本还在想我们战斗的期间,他到底在专心做什么,没想到是在想这种东西。
这家伙要是能跟其他人好好相处,而且不是个会做出破坏行为的危险人物,那真的是太好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与物资的话……」
只有诺鲁卡由对隐藏的成果感到不满。
「要更加万全的迷彩。目前只能先这样了。」
我们休息了一下后,围成一圈,围着兼用照明与火炉的白火盆。
我们跟黑衣家伙虽然都陷入混乱,但空腹还是需要补给。菜色是用豆子、麦子与干肉末煮成的炖菜。当然,如此豪华的餐点只有今天才有。之后不会配给更多的食材。照这样下去,大概后天就得开始吃肉麸了。
——像这样暂时填饱肚子后,情况就变得很糟糕了。
特莉希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保持警戒把手放在腰间的剑上,泰奥莉塔则像是感到不安般不断对我提出问题。
「赛罗。他们自称是佛鲁巴兹军。你以前没有认识过他们吗?」
「没有。我完全没见过他们。」
「也有可能是你忘记了,其实他们是并肩作战过的伙伴……?」
「不可能。那群家伙可是拿着那么奇怪的肖像画哦。」
「唔唔……嗯,或许是这样没错啦……」
泰奥莉塔双手抱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我想她应该是在担心我的记忆。我也没办法完全相信自己的记忆。所以虽然无法确定——但要是拥有那种肖像画的家伙是以前的伙伴,我应该会感到很沮丧吧。
最重要的是那些黑衣家伙。
「能见到您真是光荣,佛鲁巴兹卿!」
如此说着并且做出敬礼动作的,是自称「佛鲁巴兹军」的部队长。也就是刚才指挥战斗,脸上有刺青的男人,这里的家伙似乎都承认他是指挥官。
他的名字是纳克・德克斯特。
「我们所有人都梦想着能见到您的这一天!身为佛鲁巴兹领地的士兵,我们感到很光荣。」
伤脑筋的是,似乎不只有纳克这么想。将近三十人的视线都朝向这边。我感到很不自在,甚至不想抬起头来。
「那个……赛罗大哥。」
渣布戳了戳我的肩膀。然后小声地问道:
「大哥的佛鲁巴兹领地,不是更南边,而且超级乡下的地方吗?」
「虽然真的是超级乡下,但被别人这么说还是会火大……嗯,大致上没错。我老家的佛鲁巴兹领地是在南方夜鬼峡谷的南边。不过早就灭亡了。」
毁灭它的是魔王现象七号。被称为陶・乌的家伙。
当时还出现「为什么魔王现象会出现在那种地方」的传闻。结果得知是能够渡海的大型魔王现象后,人类的危机感又往上提升了一个阶段。
「不过那个领地变成玛斯提波鲁特家的管辖。因为我被那个家族收养了。」
「咦。那这些人是什么人?像诺鲁卡由陛下一样危险的人吗?」
「……佛鲁巴兹领地曾经复活过一次。已经是好几年前了……我们进军到这里,扫荡诺凡附近的魔王现象时。就是当时的奖赏。」
那可以说是当时行政室,或者是神殿的战略。
作为复兴灭亡的佛鲁巴兹家的踏板,以诺凡市为中心的周边地带被赐给了我们。反过来说,就是我必须负起守护这块领地的义务。管理、经营、提升税收。他们应该是期待我能办到这些事情吧。
虽然不适合我,而且我绝对不想做,但有一段时期我确实被任命为诺凡周边的佛鲁巴兹领地——那几乎是被处以勇者刑之前的事情了。
「事情就是这样,嗯……这附近曾经存在新的佛鲁巴兹领地是事实。」
「咦。也就是说,赛罗是领主?」
铎达的耳朵果然很灵。听见我跟渣布的对话后,他似乎吓了一大跳。
「太糟糕了!每天都会出现死刑或者拷问之类的吧。还会建造让居民互相残杀的竞技场……好恐怖……」
「你这家伙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小心我踹你哦。」
「看吧!这就是暴力国家的居民会有的想法!」
铎达一边指着我一边往后退,然后发出悲鸣般的声音。
「用力量来解决事情是不好的!说起来赛罗平常就——」
「闭嘴。」
铎达的话被纳尔克・德克斯特尖锐地打断。
「注意你的发言,铎达・鲁兹拉斯。不准侮辱我的领主。」
「咦咦……?暴力国家的居民果然都是这种感觉……?」
铎达虽然感到不满,但还是畏畏缩缩地举起双手。这是投降的动作。纳尔克・德克斯特不快地看着他,接着回头看向我。
「佛鲁巴兹卿!这群家伙不适合担任佛鲁巴兹卿的士兵。」
他到底把佛鲁巴兹卿的士兵当成什么了。虽然感到在意,但我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因为这似乎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首先,这个男人!」
纳尔克边扭着铎达的手臂边这么说。
「他突然想从我腰间偷走雷杖。」
「误……误会!完全是误会!」
铎达急忙这么大叫。然后自己挖了个深坑。
「那件事不是,真的只是不小心撞到而已!虽然反射性地想偷走,但那只是顺势而为!」
「……『那件事不是』?」
纳尔克没有漏听铎达的话。铎达闭上嘴巴,顺便把手缩回自己的外套内侧,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是致命的失误。
纳尔克抓住铎达的另一只手,夺走他握在手里的东西。
「你这家伙,这不是我的小刀吗!」
「咦,没有啦……证……证据!你有证据吗?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刀刃上刻着我的名字。我把它当成护身符,带着跟佛鲁巴兹卿同款的小刀。」
「咦,跟赛罗同款……?那我偷走根本没有意义嘛,太倒霉了!偷这种东西竟然会落得这种下场,实在太不幸了……!」
所谓的不打自招,指的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
我摇了摇头。看见这种无药可救的笨蛋,太阳穴附近开始感到一阵钝痛。
「还有那个男人!」
纳尔克指着渣布。
「他是个无可救药的邪恶男人。我认为应该立刻把他拘捕起来!」
「咦,我?是在说我吗?」
或许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指名吧,原本还轻蔑地笑着铎达的渣布眨了眨眼睛。
「我怎么可能邪恶呢!大哥,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找碴也该有个限度吧?」
「什么找碴……除了邪恶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你这家伙,刚才用雷杖把我们的同胞连同巨魔一起射穿了吧?就是那个叫罗姆达兹的人!」
看来是在说刚才战斗时的事情。黑衣士兵们也有人受伤,甚至出现了两名死者。
「噢,那个人吗……?」
渣布歪着头,似乎正在回想。我戳了渣布一下并且询问。
「喂,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他被巨魔抓住当成盾牌,我就把他们一起射穿了。脖子被紧紧抓住骨头都断了,那样应该死透了吧。哎呀,真是悲伤的小插曲……可以跟大家宣传哦。」
「明明射穿了同胞,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
「那是靠我的精神力,以及切换的速度才能办到的技巧。我已经克服悲伤了。那个人活在我的心中。」
「还……还笑嘻嘻的……你这家伙,是在亵渎死者吗!」
「我完全没有那种想法哦,太过分了。就算我是个总是笑嘻嘻的开朗愉快的男人,你这样也太找碴了吧!大哥,请你说他几句吧!」
由于我正受到严重的头痛袭击,所以无法对渣布说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只有泰奥莉塔很担心般拉着我外套的衣角。
「赛罗。果然应该更早一点教会铎达与渣布身为『女神』随从的正确心态才对吧……」
「……确实有道理。」
真要说的话,要矫正这两个家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应该把他们关在某个地方,让他们无法跟一般市民接触才对。
「佛鲁巴兹卿!听说您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处以勇者刑,没想到竟然得在这种恶劣的环境战斗……应该尽快处罚这样的家伙。」
纳尔克看着我,像在控诉般这么大叫。其他黑衣人也同样用力或者不停点着头。纳尔克的意见似乎大致上是他们的共识。
我只能叹气了。
(处罚早就已经执行了。)
怎么说都是勇者刑。虽然心情沉重,但我还是专心在解开双方的误会。
「……虽然想问的事情堆积如山,但还是先从重要的事情开始问起吧。」
「是的。请尽量问吧。」
「你们是什么人啊。我从来没听过什么佛鲁巴兹军。」
「……是……是啊。嗯……我早就知道了。一定是这样。」
我的话似乎让纳尔克感到一阵晕眩。虽然上半身稍微晃了一下,但还是重新站稳,露出浅浅的笑容。那是有点硬挤出来的笑容。
「事情发生在佛鲁巴兹卿成为我们诺凡的领主之后。」
「说是领主,其实也只是挂名而已。我根本没经营过。」
「……事情发生在卿成为领主之后。」
纳尔克相当有耐心,完全没有舍弃我是领主的认知。
「行政议会提出应该组织一支不辱英雄佛鲁巴兹卿威名的防卫部队。」
「那个城市是议会制吗?我连这个都是第一次听说。」
「……然后组织起来的就是我们佛鲁巴兹军!」
纳尔克勇敢地克服我不断插嘴的干扰,做出这样的宣言。其他「佛鲁巴兹军」的黑衣人也一脸认真地点着头。我的头好痛。
「在那之后我们一直磨练自己的实力。为了与异形战斗,守护领土!然后现在终于迎接了真正的领主,我们感到无比的喜悦。」
纳尔克跪在地上摆出拜礼的姿势,黑衣人们也跟着照做。动作看起来相当熟练。
「来吧,佛鲁巴兹卿!现在正是凯旋回到诺凡,宣告领主归来的时刻!」
「我绝对不要。」
看吧,开始了——我这么想着。
这种事的开端一定是都市的内乱。只要思考一下为什么全场一致通过的议会认可的市营军队会在这种深山里战斗就能理解了。
我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就是他们现在在城市里不受欢迎。至少在目前的诺凡里是如此。为了展现战斗力与有用性,才不得不在这种地方战斗——大概是这样吧。
「你们为什么会在山里战斗?诺凡有支援你们吗?」
「没有。说起来诺凡本来就不团结,存在两个派阀。一个派阀主张等待魔王现象接近,将其引诱到诺凡近郊再加以迎击,我们则主张主动出击将其歼灭。双方的意见产生分歧……」
「议会的决定是你们输了。」
「……很抱歉我们力有未逮。但是!为了保护市民的生活与农地,绝对不能在诺凡近郊战斗。因此我们有志之士才会团结起来,像这样进入卡吉特连山。积极地迎击敌人!」
「把敌人引诱进来战斗是主流派,议会也太软弱了吧。不是有大炮吗?」
诺凡被称为炮击都市。这是因为城市周围设置了八个超大型的「大炮」。通称「圣光八门」。
「有了那个的话,应该可以进行不让敌人靠近城市的方法吧。」
「大炮这一年来都没能好好使用。魔王现象的袭击越来越激烈,资材已经快枯竭了。炮击用的蓄光材、炮弹以及炮手都不够。」
「资材我可以理解……连炮手都不够吗?」
「是的。担任炮击长的阿托古斯・奥拉斯顿卿因为年老而病逝。之后的继承者骚动造成嫡子派与养子派分裂并且发生激烈争执,结果养子派脱离了诺凡。大约有三成的炮击手因此消失。再加上——」
「不,够了。我完全不想听下去了。」
家族纷争开始造成内部的分裂,因此人手不足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知道这些就够了。
听起来或许很愚蠢,但明明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组织却因为内部斗争而逐渐崩坏,这种事情从古至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像是瓦伊达什城的制裁战争,或者洛格提欧市的流血开门事件等等,多到让人厌烦。
由于光是听到概要就让我觉得反胃,所以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话先说在前面,我不打算插手诺凡的内政。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赛罗・佛鲁巴兹,也不是圣骑士,而是身为重罪犯的惩罚勇者。你们应该知道吧。」
「……我们听说过传闻。但是,我们确信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没错……赛罗・佛鲁巴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黑衣人之一,也就是刚才展示我的「肖像画」的女性慵懒地点点头,这次换成打开一本相当老旧的手册。我记得这家伙应该是叫米蕾泰吧。
「佛鲁巴兹卿是高洁且不败的骑士……讨伐众多魔王的飞翔猎人……」
那是谁啊。铎达与渣布面面相觑,顺便侧眼看向我。
「雷与钢的使者,赛罗・佛鲁巴兹……传说光是听见这个名字,异形们就会吓得发抖,以悲鸣来合唱的声音将会充满天空。真的很厉害……我真的很尊敬他……」
「只是传说吗?」
「其他还有……许多传说。根据纪录,佛鲁巴兹卿曾经把异形们的尸骸串起来排在一起,让魔王现象陷入恐惧当中……他是我的憧憬……」
米蕾泰以有些恍惚的表情这么说道,铎达则是以明显发青的脸看着我。
「……真的吗?那是你的兴趣吗?」
「才不是兴趣哩。因为需要即席的防壁,所以只有一次。是模仿赛尼巴尔家与比卡塔家的斗争故事。」
「真的做过这种事吗……」
铎达露出更加害怕的表情。
这家伙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佛鲁巴兹军」。得想点办法才行。当我犹豫着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些什么,至少得说点什么,不然渣布就要开始捧腹大笑了吧——实在无法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唔嗯——赛罗总帅回归领地吗?好吧!」
诺鲁卡由陛下原本像是在思考什么般沉默着,但随即发出蠢蛋般的大声并且站了起来。
「佛鲁巴兹家失去领地一事,朕也感到很遗憾。这场战争胜利之后,朕将正式任命赛罗・佛鲁巴兹为诺凡的领主。最重要的是诺凡竟然施行议会制?朕的王国不需要这种制度。必须阻止他们擅自自治才行。」
实在过于光明正大的发言。我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插嘴。虽然早就隐约感觉到了,诺鲁卡由似乎对议会制抱持着强烈的憎恶。是会否定民主政治的危险家伙。
「话虽如此,法律上不允许领主兼任总帅。」
诺鲁卡由的脑袋里似乎存在某种坚定的法律。说不定旧王国的法律就是如此。
「因此在魔王现象被消灭之前,无法解除赛罗总帅的职务。诸位的诉求虽然很有道理,但请原谅朕。这是人类的一大要事!」
黑衣的「佛鲁巴兹军」全都以「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眼神看着诺鲁卡由。
甚至还有人半张着嘴。正因为诺鲁卡由刚才一直保持沉默,所以才会感到意外吧。应该没有人能猜到他是个自认为国王的疯子。
不对,现在应该还是无法理解吧。
「首先,这里有设计图。按照这个开始制作吧。」
他散发出不容分说的堂堂迫力。
「这正是朕所构思的新兵器。朕保证只要有效使用这个,就能把这地区的异形一扫而空!」
真是乱七八糟的发言。虽然乱七八糟——但跟像我这种家伙用来唬人的自信不同,诺鲁卡由身上散发出真正的自信。他真的确信自己所说的话。
然后我也知道。
诺鲁卡由正是少数足以颠覆战况的贵重人才。
「来吧,反击的时刻到了!在朕的号令下,掌握胜利的荣光吧!」
每个人都像要寻求某种说明般看着我。
我则是看向泰奥莉塔。因为找不到其他收拾残局的手段了。
「……好吧。」
泰奥莉塔像是放弃挣扎般点了点头。那是类似叹息的肯定声音。
「我以『女神』的身份祝福各位……不过……加油吧!」
就算是泰奥莉塔,现在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我环视着黑衣士兵们。
其数量大约是三十。跟一万名军队比起来,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就算是这样,状况也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大约三十人的战力增强。
现在重要的是,能使用的手段一口气增加了。
虽然原本是绝望的状况,但多少有点办法了。或许只是——死亡的时间延后几天而已。
「发动攻势吧。」
我只能这么说。
「由我们主动进攻。开始反击了。」
我们这些士兵最喜欢进攻的战斗了。因为远比防守的战斗要好多了。借由进攻,可以主动结束战争。
所以,现在只能这么做。
一边战斗,一边跟黑衣士兵们以及惩罚勇者部队取得合作。要稍微改善战况的话,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