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2024番外变猫记(2)
一代帝君,墨燃墨微雨,于南屏山误食毒蘑菇,竟不幸变为了一只猫。
还是一只奶牛猫。
可见这只毒蘑菇的效用十分惊人,它不但能让人变成猫,还能按照服用者的天性定义花色,不然为啥不变成三花美女,高冷白猫,却将墨燃变成了猫中哈士奇,拆家王者小奶牛?
楚晚宁用了一段时间,设法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还是一拂袖,道:“罢了,也算是对你的惩罚。”
踏仙君因自己威严扫地,不免气噎于胸,表现在一只猫身上,就是他的毛一直保持在半炸不炸的状态,柔顺不下来,两只猫耳朵也往后竖着,他歪着头,骂骂咧咧地:“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什、什么惩罚!一派胡言!本座、本座可不是误服了毒蘑菇!本座是为了逗你开心,故意服的蘑菇变成猫给你看的!
楚晚宁虽然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但竟能从他的语气神态中猜到一二,当下扬眉道:“那我已经看过了,你变回来就是了。”
“……”踏仙君瞪着他,半天吐出一个字来,“喵。”
这声喵实属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他心中委屈,又不知该说什么。
不就是已婚男子出门打个麻将吗?又没把南屏山房屋地契输进去,他楚晚宁至于吗!
当下调转猫臀,以那黑白相间的屁股对着楚晚宁。
楚晚宁见他小小一只蹲坐竹林之间,月光在他绒绒兽毛上晕染一层银边,这小奶牛毛躁又焦虑地无意识扫着尾巴,背影瞧上去竟然甚是楚楚可怜。楚晚宁看了一会儿,先前的怒气渐渐消散,倒也觉得这厮有些可笑又倒霉,语气便缓了下来。
“好了,闹什么脾气?时候不早了,和我回去吧,我设法替你解开这菌毒。”
踏仙君摔摔尾巴,脑袋也不转。
他脾气本就不好,变成猫之后,多少受到些猫的天性影响,于是愈发难哄。
楚晚宁道:“你要不走,我便走了。”
“……”走就走!谁让你耻笑本座!
“自从时空生死门一役后,精魅妖物便陡增许多,这南屏山上也有许多小妖,你平时自然是不怕它们,不过现在你这般体态,若是遇上仇家。”楚晚宁顿了一顿,淡淡道,“怕是打不过。”
“…………”奶牛猫胡须微动,虎牙微露,思索着楚晚宁这番话,抬起爪来,伸出自己的指甲,霸气威武地往前一挥。
面前羸弱小草晃动几下,挥过四根草,三根没有断。
奶牛猫的眉心抽了抽。
楚晚宁在旁好整以暇地看着,看一只奶牛猫在思考,实在是一种非常之古怪的感受,何况这猫还是墨燃变的。
墨燃变的奶牛猫在“我靠,本座的战斗力竟然变成了战五渣”和“本座这样愚蠢且战五渣的举动竟然被楚晚宁给看见了!他一定更会嘲笑本座!”这两般想法之间反复煎熬,最后他骄傲地“哼”了一声——当然,在楚晚宁听来,只是一声更响亮的“喵”而已。
墨燃心想,事已至此,不低头才是最后的尊严。
他可是踏仙帝君,一个曾承王冠之重的男人!
至于蘑菇之毒,待他找到那几个年糕精,再掀了它们的老巢,看它们还敢不给他找出解毒之法来!
思及如此,踏仙帝君顿时又有了底气,他起身,翘了翘胡子,抬起一只雪白的前爪就准备离开,今晚他还偏就不和楚晚宁回去了,谁回去谁是狗!
然而一只雪爪子还没落下呢,后颈处的皮毛忽然一紧,竟是被楚晚宁捏住了后脖颈。
墨燃怒而回首,亮亮虎牙,作势要咬。
楚晚宁顺手薅了一下他的前额,把他黑白相间的毛色揉得乱糟糟,一撮毛翘将起来:“你要是打不过路上遇到的怪物,到时候还不是要我来替你收拾摊子。”
……笑话,本座怎么可能打不过那些蝼蚁?何需你来替本座收拾摊子!
嘴上喵喵地这样说,但无奈作为一只猫,被摸脑瓜子实在太过受用,踏仙君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仰起头来蹭了蹭,沉醉在楚晚宁温润的指尖下。然而正他当心魂俱醉之时,忽觉身子一凌空,离地老远。
踏某人瞪大眼睛,圆滚滚的猫眸子在短暂的懵逼之后,发现自己竟是被一手自前爪下胸前环过,一手拎着后脖颈提起来,随即拎着自己后脖子的那只手松开,垫在了尾巴下面。
“……啊喵?”
震惊,真是风水轮流转,竟有一天会是楚晚宁主动把他横抱在怀里。
踏仙君不知是喜是怒,喜不自胜的原因自是不用多说,怒却是觉得自己这般姿态实在太过威严扫地,两种情绪互相交战,便战得他脸上硝烟弥漫,满目茫然。发呆出神间,楚晚宁摸了摸他的下巴,墨燃顿时无暇纠结,立刻条件反射地眯起琉璃眼,舒服地呼噜起来。
管他呢,反正天色已晚,四周颇黑,他又是一只猫,脸上都是毛毛,他的脸色料谁也瞧不见。更何况他又没有要求楚晚宁抱他回去,是楚晚宁自己拜倒在他的风度之下,主动要来这样待他的,哼哼,他可真是魅力无边啊,哪怕变成一只猫了,也还是这么的吸引人,哼哼哼……
楚晚宁一路回去,只听到墨燃猫在他怀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他不知此人正在自恋,还觉得墨燃还挺乖,且此番经历有趣又奇特。其实虽然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实在觉得墨燃变的奶牛猫委实可爱,今天换做墨燃安然无事,他必是对其好一番训斥,但此刻面对墨燃猫,还是真的半点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他踏月而归,于墨燃不留意处,甚至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这些年糕精,实在是有许多奇怪事物,倒也真是给隐居避世的日子增添了许多趣味。
直至此刻,楚晚宁仍觉得墨燃服用妖族蘑菇变成奶牛猫一事还是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他回到了南屏竹屋之后找来了年糕精里与他们最相熟的糕霸天,他恐怕还会有闲心逗弄难得如此倒霉的踏仙帝君一番。
然而——
“你说什么?”楚晚宁长眉一凛,西窗烛火颤然一抖,映照着他微微色变的英挺面庞。他嗓音微沉,问那得知了情况半夜赶来帮忙——或者说是借着帮忙之辞,大概是急着来看热闹的糕霸天,“这是近来才生出的新事物,以前从未有人族误服过,你们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替中了此招的人族解毒?”
糕霸天一边真心实意地替墨燃着急,一边又真心实意地觉得此事太过好笑而拼命憋笑,花了好半天,才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变调。
“素啊素啊。”官话坠好的糕霸天小绿豆眼盯着墨燃奶牛猫直看,“我们真滴素一点办法也米有捏。”
墨燃本来背对着糕霸天,高高在上地端坐在蒲团中央,心想既然这小年糕既来,自己断不可失了身份,纵然是变成了猫的样子,也要坐出王的气势。
然而闻君此言,却是倏地怒而转首,黑得发紫的琉璃眸子寒光冷冽。
那神态分明就是在说:
——竖子找死!那倒霉蘑菇是尔等掏出来的,尔等也都吃了,如何到了本座这里,就一点办法也没有?敢说谎报复本座逼尔等打麻将,当心本座烹了尔等!
糕霸天吓了一跳,连忙抬起软软的小爪,拉下自己的荷叶斗笠,挡住眼睛,带着哭腔尖声尖气道:“窝素真滴没有解药哇!则个瞬影猫菇,对、对我们年糕精都是没有坏效果滴,窝们次了之后,就只会嗖——地一下,从则里,到那里。从来……从来椰妹油遇到过像帝君一样滴情况鸭,窝素尊滴不知道该肿么办鸭呜呜呜呜!”
楚晚宁的神色不由地肃冷下来,他原本觉得墨燃不过是中了年糕精秘宝的毒,轻易可解,这时却也没了轻松闲心。
他闭了闭眼。
不要太急,不可多想,关心则乱,要知天无绝人之路,他与墨燃两生种种遭遇,这点事情并不算大事,若说找不到此毒的解法,墨燃需得永远保持奶牛猫的模样,他是绝不会信的。解毒之法,他早晚都能找到,只是……
楚晚宁心下叹了口气——只是不知要花多久才能解去此毒,又要怎样才能解去此毒。
时空生死门之战后,这世间多了许多零碎而古怪的蹊跷新事,许多妖魅鬼怪,灵器奇珍都是受到大浩劫的强烈灵流震荡后而新出的,要破解应对起来并没那么轻而易举。但是迟则易生多变,墨燃这个状态虽然有趣,却也不能多拖。
他想了想,觉得今晚若以自己的学识谨慎尝试而不得解开这瞬影猫菇之毒,那么明日,他就不得不带墨燃下山,去寻更精通此道的人来解毒了……
唉,先试试吧!
是夜。
楚晚宁和糕霸天用了好几种术法,想要碰碰运气。
第一种办法,是糕霸天带墨燃跳一种妖族祈祷舞,据说这是妖族的压胜术,有一些妖物相信只要在月光之下跳起这种天竺奇舞,自己的心愿就能达成。
“先在心里默默滴嗦自己滴心愿,蓝后抬起泥滴手来,一二三,扭脖几,二二三,扭起泥的胯胯轴,三二三……”
糕霸天毕竟身体柔软,跳起来完全不成问题。
墨燃那就不一样了,他此刻作为一只猫,虽然也身体柔软,但是可能是帝君陛下的傲骨太硬了,他抬起猫爪的姿势就像是在扛鼎,扭脖子的姿势像是要气到呕吐,至于扭胯骨轴子……
咔嚓。
“喵啊!!!”
一声惨叫。
糕霸天和楚晚宁震惊地看着一只猫竟然能把自己的腰给扭伤,整只小猫灰头土脸地栽倒在地上,铜铃似的眼睛怨恨地盯着糕霸天,把糕霸天吓得一个激灵。
“呜呜呜陛吓!泥煤事吧?”
“喵!!”
滚!!
“喵喵喵!!”
老子就算做猫,也绝不再跳这愚蠢而可耻的舞蹈!
楚晚宁在旁边看得扶额,他本来就对这种祈禳术不太相信,看样子墨燃比他还要不信,而且这种事情吧,越不信,它就越不灵,因此楚晚宁叹了口气道:“换种法子吧。”
糕霸天又在自己雪白肚皮上的糯米口袋里掏了老半天,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来。
它踮起脚,努力地把册子举起:“仙君,则个书里有些一些妖族解咒咒语,泥法力高强,都可以四上一四!”
楚晚宁接过那册子——
“红莲水榭十日谈……”他皱着眉头念书名。
糕霸天浑身一哆嗦,连忙跳起来想要拿那册子,但因腿太短并没有成功,只能急得在原地直蹦跶,“仙君!窝拿错咯!不系介一本!”
楚晚宁毕竟君子,既然拿错了,他就把那小册子还给了糕霸天。
糕霸天连忙把册子仔细揣进自己兜里,两只糯叽叽的小手还用力地把册子按了按,认认真真地塞好,然后重新掏了另一本出来,自己先瞪着绿豆眼核对了三四遍书名,确认无误了,才用力往上一举,献宝似的。
“锵锵锵!请康!”
楚晚宁接过了这本名为《妖族恶咒解法》的书,认真研究了一会儿。
这过程中墨燃猫一直幽幽地盯着糕霸天的口袋看,似乎觉得那本《红莲水榭十日谈》名字很吸引他。糕霸天显然也感觉到他的目光了,就开始把手插进肚子前的白口袋里,然后晃着脚,嘟起嘴,开始故意把视线错开吹口哨。
也亏得墨燃变成了猫,注意力没那么集中,就在糕霸天觉得他要扑过来挠他口袋的时候,一只萤火虫晃晃悠悠地从墨燃鼻子前飞过,这玩意儿对猫的诱惑太大了,踏仙帝君的目光顿时被这只虫子所吸引,尾巴晃了几晃就追着萤火虫扑了过去。
糕霸天暗自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呜……
楚晚宁通读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就把墨燃唤了回来,用那些他确定过没有什么危险的术法,逐一在墨燃身上尝试。
“解——!”
“破——!”
“开——!”
很可惜,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法术阵光在奶牛猫周围亮起又暗下,暗下复亮起,潮汐似的重复了好几轮,墨燃都还是那只生着哈士奇毛色的奇葩奶牛猫,连根胡子都没少。
倒是那些阵法叠加的效果唬人,一会儿竹屋上空电闪雷鸣,一会儿黄沙阵阵的。
最后一个解咒施展完毕,楚晚宁看着在阵法中被沙尘暴吹得东倒西歪但模样丝毫没有改变的墨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感觉自己今天才算是领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雷声大雨点小。
糕霸天惶恐地看了看无语的楚晚宁,又瞅了瞅风中凌乱眼神涣散的踏仙帝君,颤颤巍巍地解释:“辣个……辣个……则些咒语对窝们妖族……还、还素挺管用滴呀……”
墨燃:“喵嗷!!!”
滚啊!!!
糕霸天吓得尖叫一声调头就跑。
留下狼狈不堪浑身被蹂躏的脏兮兮的墨燃,和头疼得要命的楚晚宁。
果然,这些偏门都拿墨燃身上的奇毒没有办法,反而把墨燃折腾的够呛。
楚晚宁长叹一声,上前摸了摸墨燃凌乱的毛发。
“没事的,明天我带你下山去想办法。”
墨燃刚才对着糕霸天挺凶的,这会儿对着楚晚宁,他张了张嘴,露出自己凶狠的尖尖的虎牙,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委屈而丧气的呜咽。
晚宁……本座也太倒霉了吧……
楚晚宁安慰他道:“没事的。”
“喵呜。”
“会好的。”
“喵呜。”
“……唉,你看你这么脏,我给你去洗个澡吧。”
“喵……”墨燃顺势撒娇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洗澡?
作为一只猫,洗澡这事儿实在是太不爽了。墨燃想象了一下,立刻炸毛,往后退了好几步,警觉地:“喵……!!”
本座不洗!
“那你……”
踏仙君舔了一下爪子,看看楚晚宁,不知道对方懂了没有,又迅速舔了两下爪子。
楚晚宁微微皱眉:“你自己收拾干净?”
踏仙君连连点头,尾巴晃成虚影。
楚晚宁沉默一会儿,看着墨燃今日这凄惨倒霉的模样,再与那双哀怨的眼神对视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那好吧。”
墨燃今天已经那么惨了,再逼他就不人道了……更何况万一给着了凉,之后要寻解毒的法子,那就更不方便了。
当天晚上,楚晚宁辗转难眠。
踏仙君初时也坐立不安,但因受蘑菇之毒影响,他远比做人的时候更易犯困,何况他为了把自己清理干净,花了快有小半个时辰,所以静下来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也就在焦躁中窝在楚晚宁榻上,靠在楚晚宁身边呼呼地蜷缩着睡着了。
但是,好不容易睡着的踏仙君却做了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遍求解法无果,最后只能一直维持着猫身,再也与做人无缘。他伤心欲绝,离家出走,踏着雪爪子一个人……哦,不,是一只猫,黯然神伤地走在南屏山的山路上。
竹林中开始窜出一只两只三只一大群流浪猫来,一双双碧莹莹的眼睛像是萤火虫一样浮现在黑暗里,他们都好奇地望着他。
最后他来到了小路的尽头,那里圆月当空,有一块巨大的青石,一只颀长优雅的白猫静坐在明月之下,巨石之上。那白猫居高临下地垂了瞳,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猫?”
他五内正焚,满腔怒恨,压根不想回答,见那白猫碍眼,便喵地一声扑上去,把对方扑倒在地。
“本座不是猫!本座是人!本座不是猫!本座是人!!”
白猫只是好意,却成了他发泄怒火的无辜对象,他一边怒吼着,一边用力地用爪尖撕扯着对方的皮毛泄愤,那只白猫雪一样的皮毛很快染上了斑斑点点的鲜血。
他忽然一个愣神,眼前闪过了当年天池之上血染白衣的楚晚宁,他陡地一个激灵,忽如醍醐灌顶,继而浑身发抖,失声道:“晚宁?!难道是你?难道你也变成了猫?!?!”
周围绿色的眼睛成了围绕着他的萤火虫,竹林里四面八方都是幽幽地笑声,怨潮一般向他涌来。
“是啊……是啊……”
“就是他,你看清了吗……你又一次亲手杀了他……你又一次亲手铸下了大错……”
“哈哈……哈哈哈哈……”
踏仙君猛地如坠冰窟,清醒过来。
不……
等等!
又是清月,竹林,石径,虫鸣……
他还是没有醒,他又一次回到了那条山路上。
没有白猫,没有鲜血。
他还是一只猫在山道上走,慢慢地,那些绿莹莹的光又浮现了,好奇的猫眼从一双到无数双汇成竹林里的星河。竹叶窸窸窣窣,他没有停下脚步,好像知道前面有什么一定在等着他似的,他不断地往那条生着青苔的石径上走。
忽然,他面前又出现了那块青石,青石上修竹交汇,明月当空。
然而这一次坐在青石上的却不是白猫,而是衣冠若雪的楚晚宁。
踏仙君见到他,激动道:“晚宁……!”
冲口而出的却仍是一声“喵呜”。
楚晚宁也不知道听懂他的话没有,他就那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对他叹息道:“墨燃……你罪孽太深,又太不听话,这便是上天给你的惩罚,叫你再也做不成人了。”
什么?
不!不可能的!
踏仙君三步并做两步地冲过去。
一定会有办法解开的,去他的惩罚!晚宁,你要相信我……
你为什么也不相信我?连你也不相信我?
他急得几乎一条命都要烧作一缕青烟,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咪呜咪呜的哀叫声。
楚晚宁见状,终于垂下手,无可奈何看着他:“这是你我都没有办法的事,只有认命。”
“墨燃,从今往后我便给你换一个名字吧。”
楚晚宁几乎是怜悯地对他说:“就叫你咪咪吧,如何?”
“咪呜啊!!!”
咪个头啊!!!
踏仙君再次如坠深渊,周围竹林里的那些绿眼睛好像都兴奋地燃烧起来似的,紧接着一只猫接一只猫地露了面,从竹林缝隙里,巨大岩石后,从林上,从阶边冒出来,每个猫都龇牙咧嘴,发出类似于人类大笑的声音。
“嘎嘎嘎。”
“哈哈哈,踏仙帝君,你也有今天!”
“踏仙帝君,他为什么叫你咪咪啊?”
“哈哈哈哈……”
踏仙君:“滚!!!”
睡梦外,奶牛猫发出一声哀怨微弱的“咪呜”。
尚未睡着的楚晚宁愣了一下,扭头看那伏在自己枕边,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子一起一伏的奶牛猫。那小猫不停试图遮盖自己的脸,粉色爪子张得开开的,尾巴紧贴着身子,耳朵紧张地后压,时不时腿脚还轻微地一抽搐。
楚晚宁:“……做噩梦了?”
他想了想,伸出手,慢慢顺过墨燃猫额头的毛,一下一下,很轻很缓地安慰着他。
他想,墨燃受猫之天性影响颇大,脾性变得比做人时更加乖张,更易起伏不定,所以今夜难眠噩梦连绵。不过今夜子时一过,墨燃就该切换人格,估计猫格也是一样,变成墨宗师人格了估计会沉稳冷静很多,到那时就好了……
“没事的,睡吧。”楚晚宁对他轻声道,“会好的。”
慢慢地,踏仙君似乎是在梦里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感受到了他的安慰与陪伴。
那令人安心的海棠花香气息顺着呼吸流淌到了他的梦魇里,梦魇浓重的黑暗色慢慢地就被稀释驱散……
最后墨燃猫轻微地又咪呜了一声,本能地循着楚晚宁身上的微香和温热,将毛茸茸的身子贴近了楚晚宁的手臂。
奶牛猫慢慢地把身子舒展开,像是终于抵达了令他不再害怕彷徨的港湾。他迷迷糊糊地把脑袋枕在了楚晚宁的手腕上,一双琉璃目昏昏沉沉似醒非醒地微微舒开一条缝。
晚宁……
你果然在这里。
本座做了一个梦,好难受啊……
“咪呜,喵呜呜……”
楚晚宁听着他的牢骚抱怨,虽然什么都没有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理了理被子,将小猫的身子仔细盖住。
“睡吧。”
他让踏仙君猫枕着他的手腕,小猫的爪子就搭在他的掌心里。
踏仙君在这样的安心气氛中,终于又陷入了沉眠,这一次总算再也没有噩梦相随了……





